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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辰正在打包行李,他蹲著身收拾。本來東西就不多,只有兩箱衣物和最重要的生財工具。待整理告一段落,他停下來休息喝水。簡直是超展開了,何以恬在一旁不可置信想,終于逮到機會,她忍不住問:「你再解釋一次你們的關係。」「流浪貓與中途之家。」何以辰想了想后說。「我聽你在胡扯。」「就借住而已嘛!找到地方就會搬出去了。」「然后,這段期間都無償讓你住?」何以恬不敢相信地說。「他是這么說。」「你再解釋一次你們的關係。」何以恬不禁說。何以辰笑了笑,「這個你已經說了好多遍。」「誰叫你每次回答都像在胡扯,你只差沒說是湯姆與杰利鼠。」「因為也不是湯姆與杰利鼠。」何以辰老實說。「不要給我耍嘴皮子。」何以恬沒好氣說。。「我哪有,這已經是我最好的解釋了。」何以辰認真說,其實是他自己也無法定義他們的關係,能稱得上朋友嗎?連他自己也遲疑。「你說,他是醫師?」何以恬決定換個方式問。何以辰正在喝水,所以點了點頭。「難道是李禮?」何以恬猜測問。噗—何以辰將口中的水噴了出來。「啊!」恍然大悟的何以恬曖昧地點點頭。「你為什么知道?」何以辰驚訝問。「也不算很難猜啦!你最近遇到的醫師就只有他啊。」何以辰語塞。「不過,沒想到你們進展這么神速。」何以恬意外地說。「也沒有。」何以辰表情復雜地說。「你在得了便宜還賣乖嗎?」何以恬故作輕松地打趣說。「才不是。」何以辰反駁。「不要想太多。」何以恬才摸了摸何以辰的頭,「如果他不喜歡你,就不會同意讓你借住,而且還是無條件耶。」「是我主動的唷。」何以辰突然說,忍住沒說是我主動拐他的。「沒打到你受傷,就皮在癢。」何以恬說,她多么希望他們是正常的開始。「我以為姐姐已經認可了。」何以恬意味深長地看著何以辰,好多事她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她知道弟弟的感情路走來跌跌撞撞,但不是憑旁人一說就能改變現實,所以她只能說:「你再解釋一次你們的關係。」何以辰啞然失笑。當何以辰脫口而出說:「你能收留我嗎?」未待李禮反應,何以辰瞬間回過神,急忙解釋,「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你不要在意。」「怎么了?」李禮問。「嗯,有點事。」何以辰輕描淡寫說,自嘲地笑笑,「所以我有些亂糟糟的,才第一時間就……」「把內心的話說出來。」「不要亂接我的話啦!」何以辰打哈哈地想呼嚨過去。「好哦。」李禮認真說。何以辰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禮,又再一次是不露聲色的表情完全讓人看不出心思,卻也不像是在玩笑。「想來就來吧。」李禮不介意地說。「可以嗎?」何以辰不禁問,卻又疑惑著,「你知道我剛才的意思是什么嗎?」「不就是想來我家住嗎?」李禮不疑地反問。「嗯--」何以辰有些難為情,不知該如何調整李禮的話,他覺得他們兩人認知的意思好像不太一樣,但結論是這樣沒錯。「所以,怎么樣?」李禮問,從始至終態度保持不變。他真的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何以辰心想,反正他已經達到目的了嘛!可是,他自己又在鑽牛角尖。到底想怎么樣呢?他一直猶豫。李禮始終坦然而從容。思索片刻后,何以辰終于下定決心,「那以后就請你多照顧了。」他鞠躬地說。「你也太夸張了!」李禮說。因為如此,靠著計程車的搬運,一個人、一箱工具、兩只大行李,何以辰站在豪華社區大門口。經由社區保全通知,李禮穿著一身輕便,走了下來,見狀,「這是你全部的行李?」他不可思議地說。「很奇怪嗎?」何以辰不解問。「聽你說要搬來全部的家當,讓我有些緊張呢!」李禮幫忙提著最大的行李箱。「為什么?」「我以為會有床之類的家具。」「原來如此。」何以辰笑了笑,「那么,你之前怎么沒跟我說,若真的有床,怎么辦?」「沒差吧,我想。」李禮輕聳肩,似乎不是很在意。第二次來這個家,心境不同了,之前認為是如夢似幻的場所,現在卻變成自己日后暫時棲身的地方,何以辰想,再一次環顧四周,熟悉也陌生。李禮把人帶到客廳旁的一個房間,「一直都有整理,所以還算乾凈。」「謝謝。」何以辰由衷地說,眼睛幾乎閃著星星的光芒,重點是那軟綿綿的床,他已經很久沒睡床了。「你喜歡就好。」李禮說,「你安頓一下,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說。」「謝謝。」何以辰眨著星星眼說。李禮隨后退出房間。何以辰要住的房間,應該是這個家的客房,格局裝潢簡單素雅,沉穩的大地色系,有系統柜,雙人床等基本家具。因為行李不多,沒多久就整理好了,但何以辰仍在房間待一陣子,其實心情很緊張,可是越緊張越會輸給生理反應,他很想上廁所。于是他步出房門,沒有看見李禮,隨即走到浴室上廁所。出來時,還是沒看到李禮,何以辰頓時有些心慌,又進退兩難了,他可以待在客廳嗎?還是乖乖回房間當隱形人?正當何以辰躊躇時,李禮出現在他身后。「你站在這里干嘛?」李禮問。何以辰這才發現自己站在動線出入口的地方。「晚餐要吃什么?」李禮很自然地問,走到中島前,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并靠在桌上,拿出手機。「你要跟我一起吃嗎?」何以辰問。「你不想嗎?」李禮反問。「沒有。」「那叫外送吧。」李禮看著手機,「那要吃什么?真是煩惱啊
。」「都可以。」「你為什么一直站在那?」李禮看著何以辰問。何以辰這才走到中島。「吃米漢堡好嗎?」李禮問。「米漢堡!」何以辰不禁挑高聲。李禮看向何以辰,又見到一雙星星眼,「怎么了?這是好的意思嗎?」「我很喜歡米漢堡。」何以辰帶著星星眼說。「喔,喜歡就好。」「我還要可樂餅。」何以辰語氣甜甜地說,聽起來像在撒嬌。「好。」李禮說。餐點在一定時間送達,由李禮先付錢。「多少錢?」何以辰拿出錢包問。「不用啦!」李禮大方說。兩人坐在中島上吃飯。何以辰先吃米漢堡,李禮正在吃薯條。何以辰默默看著李禮,一口紅茶,吃著薯條、雞塊,比那一天帥氣煮義大利麵寫實多了。「怎么了?」李禮好奇問,察覺到何以辰投射過來的視線。「謝謝。」何以辰由衷地說。「嗯。」李禮明白地點頭。「每次,只要有什么事發生,不論好與壞,姐姐都會買米漢堡給我吃。」何以辰有感而發說。「你跟姐姐感情蠻好的。」「雖然沒有差很多歲,但她很照顧我。」「所以,姐姐要結婚了,感到寂寞?」「看得出來嗎?」何以辰訝異說。「看得出來。」「哈哈哈!」何以辰難為情笑笑。「我也有姐姐。」李禮在拆開米漢堡的包裝時說。「喔。」何以辰感到意外地應聲。「她結婚了。」李禮將包裝紙折好,露出米漢堡一截,「但我沒有感到有什么寂寞。」他不以為然地說。「很早就結婚了嗎?」「嗯,學校一畢業就結婚了。」「真的好早喔。」「家長做的決定。」李禮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何以辰沒有接話,他看著這樣的李禮,有些忡怔,他想,這么說來,李禮的對象應該也會是家長決定吧。也是,理所當然啊,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怎么說都得門當戶對。李禮吃完餐點,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垃圾,「你慢慢吃。」說完隨即就離開。明明吃著最愛的米漢堡,第一次感到食之無味。何以辰匆匆吃完,便整理一下桌面,垃圾被分類處理得很好,很有條理的家,他比想像中適應,所以一下子就清潔完畢。不知為何,并不是很想一個人待在房間,明明原本住的套房更小更擁擠。可是,換到現在有著舒適的空間,卻莫名感到空虛。他怯懦懦地走到客廳,在沙發上乖乖待著。沙發的舒適與柔軟,讓他不禁陷了下去,十分陶醉。李禮從里頭走出來,換上更服貼輕松的棉t和棉褲,是洗好澡的樣子,他走來客廳,看見何以辰幾乎要被沙發吞沒。「你在玩什么?」李禮不禁問。大字型躺在沙發里的何以辰羞紅了臉,他想他現在的姿勢一定很可笑,連忙起身正襟危坐。「這次,你又在玩什么?」李禮不解問。何以辰下意識噘起嘴,怎樣都不對,他越在意反而越奇怪。李禮很自然地坐到何以辰身邊。何以辰又聞到那股喜歡的香氣,不自覺嗅了嗅。李禮對何以辰動動鼻子在那聞來聞去的舉動,情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頭。何以辰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李禮。「你好像貓。」李禮說。明明不是什么情話,也讓何以辰紅了臉頰。下一秒,李禮冷不防親上了何以辰,由淺而深的吻,兩人隨即倒入沙發。李禮的手,很自然就往何以辰衣服內探去。被壓在下方,陶醉在深吻里頭的何以辰,肌膚感覺到李禮的撫摸,正當對方要往下時,他按住對方的手。「我還沒有洗澡。」何以辰說。李禮只是深深看著何以辰,眼神略帶迷濛。「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何以辰突然說。「什么?」李禮反問。「我可以用你的沐浴乳嗎?」何以辰認真問。李禮頓時傻眼。「因為好香喔!」何以辰情不自禁地嗅了嗅,很自然就往李禮的脖子上靠近。「來不及了。」李禮匆匆丟下這句。「什么來……」何以辰話還沒說完,嘴隨即被堵住。比剛才更激烈,一點一滴的小舉動都是催情劑,李禮開始褪去何以辰的衣裳,恣意妄為地撫摸揉搓。細細發出呻吟的何以辰一直都緊緊地攀附著李禮,撫摸著頭發,親吻臉頰、耳朵、脖子。李禮熟稔地用手摩擦兩人的昂然,直到發洩后,他抱起裸身的何以辰到浴室清理,把人丟入浴缸中,然后手擠入沐浴乳,涂抹在身上。「這就是我的回答。」李禮說。被李禮一連串的舉動,弄得心花蕩漾的何以辰一直紅著臉頰,由于皮膚白,羞紅的顏色蔓延了全身,白里透紅。「要我幫你洗嗎?」見何以辰一直沒有回應,便說。「我自己來。」何以辰說,卻伸手抹過李禮的手,用得來的剩馀沐浴乳涂抹在自己的身上,羞怯地問:「你要待在這里嗎?」「喔。」李禮應了聲,才離去。何以辰松了口氣,回想起來,仍害羞不已。李禮從浴室出來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一會兒之后就看見何以辰洗好澡穿著大t與短褲走過來。何以辰坐在沙發上,不經意就和李禮保持了一個抱枕的距離。李禮抬眼看了何以辰,不以為然。何以辰一直看著李禮,才像是下定決心,說:「我可以看電視嗎?」「你很緊張嗎?」李禮問,從手機中抬首,看向何以辰。「什么?」何以辰一臉懵懂,本來沒有緊張,被這么一問,倒是緊張了起來。「不用這么拘束,你想干嘛就干嘛,眼睛所及的,都可以自由使用。」李禮大方說。「嗯。」何以辰應了聲,「謝謝你。」他感激地說。
「也可以不用一直道謝了。」「畢竟我們還不算熟。」何以辰解釋說。「所以,熟了的話,你是會在家中裸奔的人嗎?」李禮
一臉正經問。「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何以辰急忙說。「你不自在的話,我也會不自在。」「我知道了。」何以辰點了點頭。「嗯。」李禮應了聲回應。「那,我要看電視,請給我遙控器。」何以辰伸出手。李禮從咖啡桌的抽屜拿出遙控器給何以辰。「謝謝。」何以辰說,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選擇了日本綜藝頻道,看得津津有味。原本在玩手機的李禮,開始覺得無聊,也跟著看起電視,他的手枕在沙發椅背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綜藝,好笑的時候,沒有笑,卻看著何以辰笑得非常開心。何以辰非常專注,一點都沒有察覺李禮逐漸的靠近,距離消失了,換來的是撘在腰上的手。這個人比節目更有趣,李禮看著何以辰的側臉心想。真的好香,他不禁也跟著沉溺了,隱隱聞到的香味,來自和他有著相同香味的男人。何以辰平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第一個夜晚,他根本無法入眠。太緊張了、太興奮了、太裝模作樣了!明明知道維持平常心就好,可是就有一種尊嚴,并不想讓對方看見他生活邋遢的模樣。姐姐知道了,大概又會暴打他一頓,明明是夜晚活動早上睡覺的人,平時三餐想吃就吃,不在乎所謂作息的人,突然想要正常生活。時鐘顯示為6點,精神亢奮的何以辰,索性起床,他想,既然裝模作樣了,那就更做作一些。他走到廚房,看了看咖啡機,不會cao作,就作罷,打開冰箱,沒想到食材比想像中多,他拿了三顆雞蛋,美乃滋,煉乳,抹片奶油,也找到吐司。首先把蛋水煮熟,并浸泡在冷水中,涼了后剝殼搗碎,依序拌入美乃滋,些許的煉乳,撒上鹽與胡椒粉調味。在吐司上抹好奶油,放入厚厚一層的蛋沙拉,就完成蛋沙拉三明治,因為沒有要馬上食用,就先放入冰箱冷藏。時間還不到早上七點。何以辰坐在中島前,大理石的桌面,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夏天日照長,天色早已明亮,室內的照明沒有很強烈,仍有清晨的氛圍。一日之計在于晨,他很喜歡這個時刻卻通常是他睡眠的時刻,突然間瞌睡蟲上身,覺得想睡了,就直接趴在桌面睡著了。醒來時,是聽見了一些動靜,睜開眼的同時,聞到撲鼻而來的咖啡香。「你為什么睡在這里?」李禮在咖啡機前喝著咖啡。何以辰尋聲看去,一臉惺忪地點了點頭,「早。」「早。」李禮隨著對方也問好。「啊!」何以辰想起了冰箱的三明治,匆匆去拿了出來,端到李禮面前,說:「早餐。」「這什么?」李禮看著眼前的三明治。「蛋沙拉三明治啊。」「我知道。」李禮想,他當然知道是三明治,但拿給他的意思是什么?「給你的。」何以辰說,顯得很開心,「一起吃早餐吧!我也要喝咖啡,加牛奶。」他拿了馬克杯,到了一點咖啡和滿滿的牛奶,然后端起自己的蛋沙拉三明治和咖啡牛奶到位子上坐好。李禮默默看著何以辰一連串舉動。「你不吃嗎?」何以辰問。「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李禮老實說。「喔。」何以辰垂下眼,聲音聽起來很失落。李禮還是端著蛋沙拉三明治和咖啡坐到何以辰的身邊。「其實不用吃也沒關係。」何以辰見狀說。「很難吃嗎?」李禮反問。「才不是,這是我的拿手料理。」何以辰掛保證說。「很難嗎?」李禮好奇問。「是沒有很難。」何以辰突然話說得很小聲。「但你就為了做蛋沙拉三明治就睡在這里?」李禮不可思議說。「哎呀!」招架不住問題的何以辰直接將半切的蛋沙拉三明治塞入李禮的嘴中。李禮默默咀嚼,何以辰滿臉期待。「好吃。」李禮終于說。「是吧!」何以辰聽到稱讚就欣喜,「我以為你是不常下廚的人,沒想到食材應有盡有。」「我以為你是那種晚上活動、白天睡覺的夜貓子,沒想到你比我早起來。」李禮意外說。何以辰無話可說,原來他想掩飾的,早已被看穿,所以默默吃起三明治。想一想后,不禁嘆息,會在意、會有小心思的人只有他,對方沒有和他有一樣的想法。人嘛!總是想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怎么了?」李禮一邊吃三明治一邊問。至少,關心一直沒有少,何以辰多少釋懷了,「沒事。」他莞爾笑說。李禮看了看何以辰,似乎有什么想法,停頓片刻才說:「謝謝你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吃。」沒想到李禮會這么說,何以辰一陣驚喜,開心馬上就寫在臉上。李禮看著這樣的何以辰,不禁問:「就這么高興?」「當然。」何以辰笑說。燦爛的笑容很讓人著迷,李禮深深看著,笑得很甜的何以辰,片刻之后才回神,若無其事說:「我今天一整天,都會在診所。」「好。」何以辰明白說。「晚餐,會有家事阿姨來煮。下午時,可能就先過來整理家務。」「喔!」何以辰不禁緊張了起來。「沒關係。」不知是否察覺到何以辰的心思,李禮如此說。「好。」何以辰答應著。李禮吃完蛋沙拉三明治后才出門。何以辰把杯盤清洗乾凈,整理完時間也接近中午,就當是吃了早午餐,便不打算在吃什么,便回到房間工作。雖然并不是方形工作大桌,大圓面的咖啡桌也挺討喜的,何以辰把彩繪工具先擺好,小心翼翼拿出二代雪莉貓模型,今日要完成最后的步驟,彩繪與涂上uv膠。聚精會神一整個白天,現在是照著uv燈的時候,總算告一個段落,何以辰舉起雙手,伸了伸腰,才感覺到餓,他想起早晨的蛋沙拉還有一些,遂步出房門,沒有預料地,
碰上了一位看起來年約五十歲的大嬸,著實嚇了一跳。應該是李禮說的家事阿姨。「啊!好久不見了,謙赫。」盧美珠見到何以辰時,乍然也吃了一驚。兩人都沒料想到家里還有另一個人。但盧美珠的態度馬上轉為熟稔,親和地拍著何以辰的手,笑了起來,說:「在冰箱看到蛋沙拉時,心想會是誰做的。李禮要我做晚餐時,我還覺得奇怪,他幾乎不在家用餐的人。」何以辰聽得一怔一怔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美珠阿姨啊,雖然一星期只來平日兩天,但以前你們還是實習醫師時,我們還蠻常在這里碰到面,只是突然間就沒再看到你了,以為出了什么事。」盧美珠連珠炮地說,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何以辰臉上表情的變化。「阿姨,對不起。」何以辰終于成功插話,「我不是謙赫。」他不禁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是我記錯名字嗎?」盧美珠喃喃地說,直視何以辰好久。一會兒之后,也不知是真的發現認錯人,還是順著對方話。盧美珠笑得刻意,仍不失風度,又拍拍何以辰的手,說:「大嬸年紀大了,記憶都亂七八糟的,不要在意喔。」「沒關係。」何以辰笑說。「晚餐想吃什么,我來煮。」「都可以。」何以辰直說,但又難為情補充,「我現在肚子餓了。」「要吃什么,我來弄。」盧美珠說,馬上就親暱地牽著何以辰走往廚房,順道問:「你現住在這里嗎?」「嗯。」何以辰直覺地回答。盧美珠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何以辰,隨即俐落地準備好材料,用蛋沙拉、火腿、起士片做熱壓三明治,順帶搭配一杯牛奶,「吃了這些,晚餐會不會吃不下?」「不會。」何以辰笑了笑。「李禮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那你等他回來一起吃晚餐吧,三明治應該到時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盧美珠說。「好。」何以辰乖順地說。「對了,要換洗的衣服放在更衣間的洗衣籃,房間的話要我幫你整理嗎?」「謝謝阿姨,不過都不用,我自己來就好。」「那有需要我的,再跟我說。」盧美珠親切說。「好的。」「啊!都還沒知道你的名字。」盧美珠一邊準備食材一邊與何以辰間聊。「何以辰。」「很斯文的名字。」盧美珠手腳快速地一一備料著,看似不經心地問:「會待很久嗎?」何以辰沒有回答。晚餐做好后,盧美珠就回去了。餐桌上是蕃茄醬炒飯蛋包飯,炒飯配料豐富,蝦仁、火腿、毛豆仁,湯品是玉米濃湯,看起來十足小朋友的口味。不一會兒,李禮下班回家。何以辰坐在餐桌前說:「你回來啦!」李禮見狀,停頓了一下,似乎不適應有人在等他回家,心情有些微妙,可是沒有顯露在臉上,「嗯。」他應了聲,隨即更衣換上家居服。兩人第一次在餐桌上吃飯。「好吃。」何以辰吃得津津有味,在吃完麵包后,就會想吃飯。「完全不會被挑食的兩大料理。」李禮說。「沒想到你也是小朋友口味。」何以辰意外地笑了笑說。「彼此彼此。」李禮不認輸地說。何以辰忍不住笑了出來。「有什么好笑的?」李禮反問。「我們還真是合啊!」何以辰心直口快,說出口后,隨即又補充:「我說的是口味。畢竟,餐桌上,吃的東西不合,也蠻麻煩的。」「不過,應該沒人會不喜歡吧。」李禮不禁說。「也是啦。」何以辰笑了笑。「阿姨有跟你說什么嗎?」李禮突然問。何以辰看著李禮沒有馬上回答。李禮恰巧垂頭,看起來彷彿像在逃避眼神。「沒說什么。」何以辰冷靜說。「嗯。」李禮只應了聲。吃完晚餐,兩人有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盤。由于何以辰吃了三明治還有炒飯,吃不下盧美珠特別準備好的水果,只有李禮一人吃著芒果。何以辰則走到陽臺吹風。位于高樓層的位置,坐擁整個大臺北的夜景,宛如繁天的星斗,美不勝收,如夢似幻。何以辰看得入迷,眼睛里也都是小星星。不一會兒,李禮走到陽臺邊。「你不出來看嗎?」何以辰疑惑問。「不了。」李禮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不會吧!」何以辰訝異地直呼。「什么?」李禮裝傻。「你有懼高癥!」李禮默認。「那你還住這么高的樓層!」何以辰不禁說。「因為這里是夜景最棒的。」何以辰看著李禮,突然一臉壞心地笑,一把拉出李禮,「既然有最棒的景,當然就要好好欣賞啊!」「你的力氣還真大耶!」李禮慘白著一張臉說。「來,有我牽著你,不會有事的。」何以辰安慰說。李禮適應之后,身體有比較放松,「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這里待這么久。」「太好了,很棒啊,不是嗎?」何以辰喜孜孜地說。「還好。」李禮坦言說。「那再陪我待一下。」何以辰柔聲說。「怎么了?」李禮問。何以辰從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個小禮盒遞給李禮,說:「送你的。」「是什么?」李禮有些意外。「雪莉貓,我做了一隻復刻版。」李禮拆開盒子,里面是一尊可愛的三花貓玩偶。「因為你很想要,所以我又做了一隻,比原版的有比較小一點。」何以辰說。「謝謝。」李禮深深看著玩偶,感動地說,才娓娓道來,「雪莉其實是我養的貓,有時我不在家,會把牠寄放在寵物旅館,聽說牠在那里有很喜歡的人,但我去接牠回家時,總是沒遇見他。雪莉其實不是那么親人的貓咪。」何以辰感到十分訝異,原來他們的緣分,很早以前就開始了。「謝謝你這么喜愛牠。」李禮珍惜地拿著雪梨貓偶。「雪莉不再來寵物旅館時,我正好也離職了,我也很想見你一面,想再見雪
莉。」「突然生病了,沒有救回來。」李禮遺憾地說。「但牠將這段緣分延續了下來。」何以辰不禁說。李禮伸手撫著何以辰的臉頰,深深凝望著,心想,這會是怎么樣的緣分呢?因為這層羈絆,他讓新的人走入了他的世界。眼前男人的溫度,透過肌膚,傳導到何以辰的內心深處,他千頭萬緒,有想問的事卻無法說出口,唯一能做的,就是無聲勝有聲,這樣的心情,也能傳達給對方知道嗎?萬般糾結、渴望希冀的是什么?有緣就能高枕無憂了嗎?要怎么樣才能更靠近一步?為什么肌膚之親反而成為他們之間最容易的?何以辰緩緩地一步一步踏入那琥珀色的深淵中,他拉下撫在臉頰的手,緊握著,然后在距離已經無法再拉近時,他踮起腳尖,獻上自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