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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特正在手沖咖啡，坐在吧檯的李禮一直一語不發(fā)，即使咖啡送上前了，仍不為所動，看起來心事重重。「今天以辰?jīng)]有來喔。」麥特首先說。「我知道。」李禮說，低而沉重的嗓音。「雖然應(yīng)該要先問怎么了，但我想先強(qiáng)調(diào)，我什么都不知道。」麥特說，但更正確來說的是，明眼人的他倒是看出很多。「我知道。」李禮重申一次，也不知是真相信還是順應(yīng)對方的話，明明如此，還是問：「謙赫他……你知道些什么嗎？」「謙赫？」麥特大感意外，有許多年沒再聽到的名字，為何會從李禮嘴中說出來？李禮看著麥特的反應(yīng)，這才確定麥特是真的不知情。「謙赫在多年前就和女人結(jié)婚了，不可能會來這里，對他太敏感了。」麥特說，出入同志常聚集的場所多半容易受到懷疑。李禮忖思了片刻，還是說出口：「他，今早來我家。」「謙赫嗎？」麥特感到十分驚訝。「看起來是離家出走了吧。」李禮說，口氣像推測而已。「什么？」麥特感到困惑。「說沒地方去。」李禮輕描淡寫說。「飯店、賓館、旅社，這不是有很多地方嗎？」「應(yīng)該是身上也沒帶多少錢。」李禮說，這也是他的猜測。「什么?」麥特大感匪夷所思。「不過，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李禮顯得無奈，這才啜飲了一口咖啡。「謙赫的事，我倒是真的不知道。」麥特老實(shí)說，緊接著問：「所以，謙赫現(xiàn)在你家？」「嗯。」李禮應(yīng)了聲。「以辰現(xiàn)在也在你家。」麥特說，嘴角不自覺上揚(yáng)。李禮見狀，忍不住說:「干嘛！」「這不是很刺激嗎？兩個喜愛的菜就在自己面前誘惑你，現(xiàn)在只要你人加進(jìn)去，就能3p了。」麥特調(diào)侃說。「最好是這樣。」李禮沒好氣說:「能這么刺激的話，我還會在這里嗎？」「就是這么刺激，你才會在這里不是嗎？」麥特反問。李禮一時(shí)語塞。「不過，真的多來幾次對心臟不好。」麥特笑說。「沒有真的要3p啦！」李禮隨口無心地說。「看你還能開玩笑，大概沒什么事吧。」麥特放心地說。「我也以為自己沒事。」李禮慨然地說。「再次與深愛過的初戀重逢，所以內(nèi)心動搖了？」「我以為已經(jīng)釋懷了，但其實(shí)沒有。已經(jīng)潛移默化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沒有辦法當(dāng)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現(xiàn)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后遺癥。」李禮哀哀地說。「你說對以辰嗎？」李禮默認(rèn)。「但你的確也原諒謙赫了，不然你也不會留他過夜。」「我已經(jīng)沒有恨他。」「所以你現(xiàn)在想怎么做？」麥特問。「不知道。」李禮老實(shí)說，「大概是和解吧，并不是要為什么而道歉，是想打開心結(jié)。」「我懂你的意思。」麥特說，「但也許這已經(jīng)不是和謙赫的問題，你應(yīng)該要面對的人是以辰。」「我知道。」李禮雖如此說，但語氣卻沒有很篤定。「就算兩人長得相似，不代表以辰會做和謙赫一樣的事，以辰不是謙赫啊。」「我知道。」李禮說，他現(xiàn)在能說的也只有這個。「就算很刺激，也不能逃避喔。」麥特說，收回李禮的咖啡杯。「第一次看到老闆趕客人。」李禮嘴上這么說，人已經(jīng)很自動離開位子。「把以辰跟謙赫丟在一起，不是很殘忍嗎？」麥特語重心長說。李禮結(jié)完帳，離開咖啡館，在歸途的路上。他想，他一直不知道問題的癥結(jié)是什么。背叛？他沒有辦法再相信一旦關(guān)係改變，人心還是會維持不變。然而，沒有了信任，就會不由自主害怕起來，怕對方離開、怕對方根本沒有如所想那樣愛著自己。結(jié)果，全都是自作多情，換來的徒剩家人的冷嘲熱諷。當(dāng)初，關(guān)係應(yīng)該就要停留在最美好的時(shí)刻。就算是現(xiàn)在也是，維持現(xiàn)狀不好嗎？他知道自己很卑鄙，就連此刻也是，自己胡亂找了理由逃出來，只在出門前留言給以辰。兩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碰面了吧！但他的電話目前一直是平靜的，沒有來電沒有訊息。李禮買了午餐回家，一進(jìn)門，只看見謙赫坐在中島前看報(bào)紙，看到他回來時(shí)笑了。恍如隔世，有那么一瞬間，心被狠狠地痛擊，他遺憾地想，曾經(jīng)他們也會有如此的結(jié)局。他終于明白，他的確一開始，把以辰看成是當(dāng)年的謙赫，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兩人的差異；謙赫是會為著自己設(shè)定的目標(biāo)不顧一切的人，就算碰上傷心的事也會倔強(qiáng)笑著，可是以辰卻會傷心或開心直接寫在臉上。是呀！他怎么會忽視以辰的臉上偶爾會一閃而過的憂傷！「我買了午餐。」李禮說，將食物放在中島上。「還是一樣，這么體貼。」謙赫笑了笑說，泰若自然，「吃什么？」他一邊說，一邊打開購物袋。李禮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像在搜尋什么人的身影。「我還沒見到他喔。」謙赫見狀說。李禮睜睜看向謙赫。謙赫張望著，有感而發(fā)說:「這個家感覺變了，從我最后離開這里時(shí)。現(xiàn)在感覺變可愛了，多了不少不像是你的東西，也不像是獨(dú)身而居的樣子，一些小地方都看的見成雙成對的痕跡，所以交了男朋友吧，我想。可是，還沒看到他就是。」李禮沒有搭話，逕自走往自己的房間，他看見何以辰仍躺在床上，看似仍沒有睡醒，可是他看到紙條的位置變了。他隨即坐在何以辰旁的床緣，伸出手，放在其身上。何以辰?jīng)]有回應(yīng)。「再不醒來，我就要吃下面了喔。」李禮說。何以辰這才睜眼，立刻翻身向著李禮。「這是要讓我吃下面的意思嗎？」李禮看了看何以辰說。「不要再玩吃下面的諧音梗了啦。」何以辰不禁說。「誰要你

賴床。」「嗯。」何以辰不知所以應(yīng)了一聲。「趕緊起來吧，我買了午餐。」李禮催促著，遂拍拍何以辰的身體。「我看見紙條了。」何以辰突然說。「我知道。」李禮點(diǎn)頭，「沒關(guān)係，他知道你了。」「是喔。」何以辰有些訝異。「起來吧。」李禮說，又拍了拍何以辰，才走出房間。謙赫看著李禮一連串的舉動，刻意說：「兩人打得正火熱嘛！玩到下不了床嗎？」李禮看了一眼謙赫，才說:「不是。」聲音聽起來冷靜，隨后卻想了片刻，又說：「可能是吧。」謙赫不禁笑了笑，坦然說：「什么嘛！不要閃瞎我好嗎？」此時(shí)，何以辰才緩緩從房間出來，走向他們。「嗨。」謙赫主動打招呼。「嗨。」何以辰跟著說，表請看起來卻像混雜了尷尬與難為情。「米漢堡，你要吃什么口味？」李禮看著何以辰問，眼神深而沉。「都可以。」何以辰一臉平靜地說，但內(nèi)心為最愛的食物翻騰。「你們在用眼神打什么暗號嗎？」謙赫見狀，不禁問。「哪有。」李禮否認(rèn)。「也是啦！突然闖入的我是不受歡迎的第三人。」謙赫碎念地說。「我吃珍珠堡吧！」何以辰說，企圖想轉(zhuǎn)移話題。李禮拿珍珠堡遞給何以辰。「來自我介紹吧。」謙赫說，笑了笑，一臉大方，「我叫姚謙赫，是李禮的前男友。」當(dāng)前男友一語說出口，李禮意味深長看了一眼謙赫。「何以辰。」何以辰說。「就這樣？」謙赫挑眉。「一點(diǎn)稱謂都沒有？男朋友、老公還是……」「你吃牛肉堡，可以吧！」李禮趁時(shí)塞了一個米漢堡給謙赫，打斷其繼續(xù)說下去。「那晚上我跟何以辰一起睡，李禮不會介意吧。」謙赫說。「我嗎？」何以辰一驚，急忙說:「我可以睡沙發(fā)。」「不跟李禮睡嗎？」謙赫反問。「你到底想干嘛？」李禮向謙赫低吼著。謙赫霎時(shí)愣了一下卻不為所動，逕自又說：「哇！我很久沒有吃速食了，從結(jié)婚后，就再也沒吃過了吧！」聽到結(jié)婚一詞，何以辰睜睜看著謙赫。謙赫察覺何以辰的目光，不以為然說：「我結(jié)婚了，和女人。」突然，氣氛陷入一片靜默。「很卑鄙吧。」謙赫突然說，自嘲笑笑，「明明和女人結(jié)了婚，卻又來找前男友。」何以辰很想說什么安慰，卻找不到適當(dāng)?shù)脑捳Z。「好了。」李禮輕聲說。謙赫才因此冷靜下來。何以辰默默看著李禮，頓時(shí)百感交集，羨慕又嫉妒，心想，他們擁有一段他參與不了的過去，不論結(jié)果是好是壞，都存在著一份情誼，「好好吃喔。」他說，用幾近夸張的口吻，企圖想劃破這緊繃的局面。顯然，當(dāng)下的氛圍沒有買單，一陣不知眼神該往哪擺的尷尬。「真的呢！」片刻之后，謙赫這才笑笑地對何以辰說。牙齒是不會騙人的。沒有心機(jī)，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目光，不需糾結(jié)任何事，受傷了就直接發(fā)疼。李禮在牙齒中獲得平靜，更加賣力地在看診上，完全沒有休息，「下個病人。」看完一個病人后，緊接著說。「醫(yī)師，下午診結(jié)束了。」田美玉提醒說。「是嗎？」李禮這才松懈了下來。「以辰來了唷。」田美玉告知。李禮有些訝異，「他來了嗎？」一想到謙赫仍在他家，何以辰來診所的舉動讓他有些不安。「剛才的女患者，好像是以辰的朋友，他們一起來的。」田美玉說。「是嗎？」李禮說，隨即起身，「他們應(yīng)該還沒走遠(yuǎn)吧。」一說完，隨即追了出去。李禮走出診間，正好碰上何以辰和友人正跟宋亦晴間聊，「我們……」他壓根兒沒想太多，直接抓了何以辰的手臂說，但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意識到有三雙眼睛直直看著他。「醫(yī)師？」宋亦晴先投以問號。蘇盈盈則曖昧地笑笑，推了推何以辰，向李禮說:「儘管帶走。」「喔。」宋亦晴隨即也曖昧笑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李禮不露聲色，縱使氣氛有些微妙，仍一派無表情，拉著何以辰就往休息室走。素雅溫馨的休息室，宛如一個小套房，有床有家具，附帶衛(wèi)浴間。「我……」不明白李禮舉動的何以辰，受剛才被鼓譟的影響，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又是一張床，顯得有些難為情。「怎么了？」李禮見狀，疑惑問。「怎么了！」何以辰挑眉，「這應(yīng)該是我要問的，為什么突然把我?guī)У竭@里？」「為什么激動？」李禮不解反問。「因?yàn)楝F(xiàn)在是午休時(shí)間。」何以辰正色說。「對呀，因?yàn)槭俏缧輹r(shí)間，所以才帶你來這里。」李禮直說。「想干嘛？」何以辰略帶害羞地問，手仍被李禮緊緊抓住。李禮沒有察覺何以辰的反應(yīng)，只是問：「你昨晚跟謙赫還好嗎？」何以辰睜睜看著李禮沒有回應(yīng)。「還好嗎？」李禮擔(dān)心問。「哪一方面？」何以辰反問。「哪一方面？」李禮不自覺重復(fù)了一次，他其實(shí)不確定自己想聽到什么，只是擔(dān)心而已。「我們抱在一起睡。」何以辰故意說。「真的嗎？」李禮有些驚訝。「騙你的。」何以辰口吻卻是淡漠，「為什么抓著我的手？」他又問，眼睛看向被李禮抓著的手。「什么為什么？」李禮自己也很慌亂。「那為什么不放手？」何以辰問。李禮看了看何以辰，以為自己把人抓疼，隨即放手。「啊--」何以辰的語氣聽來很失望。「何以辰。」李禮急切地呼喊著。「你自己去問他。」何以辰哀哀地說，「你們的問題，你自己去和他解決。」他說完話就逕自離開休息室。李禮佇立在原地良久，回過神，步出休息室時(shí)，碰上田美玉。「醫(yī)師，你跟以辰感情真好。」田美玉若有所意地說，笑得曖昧。

「什么？」完全沒意會到的李禮，怔怔反問。「我聽說了，醫(yī)師剛才把人帶到房間里去了。真是的，有什么事大庭廣眾之下不能做？你們不要公開后，就公然在診所曬恩愛啦。」田美玉笑了笑說。「原來……」李禮恍然大悟，心想難怪一開始何以辰的反應(yīng)有些奇怪。「醫(yī)師，你還好嗎？」田美玉見狀擔(dān)心問，「難道，是吵架了嗎？」

這時(shí)，李禮接到何以辰傳來的訊息：我今天不回去了，你趁時(shí)跟他好好談一談。李禮不禁沉下眼。事到如今，他的逃避傷害了無辜的人，何以辰根本不應(yīng)該被拉進(jìn)這個迂回里。可是，現(xiàn)在該怎么做？他比自己想像得還要懦弱。「這時(shí)候就是要去喝酒啊。」田美玉說，她第一次看見李禮示弱的樣子。「什么喝酒？」宋亦晴聽到關(guān)鍵字湊了過來。「今天要去聚餐喝酒。」田美玉說。「真的嗎？」宋亦晴一陣驚喜。悠間從外頭回來的韋韋看見兩個女人開心無比、一個男的愁云慘霧，一頭霧水。「說是今天要聚餐喝酒。」宋亦晴說。「真的嗎？」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韋韋還是先歡呼。診所結(jié)束后，一行人來到快炒店，點(diǎn)了幾道菜加啤酒。「所以，今天是為什么要聚餐喝酒？」至今仍搞不清楚狀況的韋韋問。在場的人沒有回答，只見韋韋哀嚎了一聲，直呼：「誰踢我？」「喝酒哪需要理由。」田美玉說。「開心時(shí)喝，傷心時(shí)也喝。」似乎察覺到什么的宋亦晴說。「我是無所謂啦。」韋韋緊接著說。席間，彷彿真是有默契似的，大伙都聊些不著邊際的話，李禮仍然老樣子，不太會參與話題，就默默坐在一邊，他悶著頭喝酒，其他人也識趣地沒有打擾。酒精順利麻痺了煩惱，李禮在不知喝了多少瓶啤酒后，直到有人阻止他再喝下去。恍恍惚惚間，他感覺有人架著他離開。韋韋一個人送李禮回家，吃力地?fù)沃烁唏R大的人急切地按了門鈴，不一會兒有人來開門，像是見到救星般，都還沒看清楚對方，劈頭就說:「以辰，快來幫忙，醫(yī)師好重。」李禮的重量被分?jǐn)偭耍f韋先稍加喘息。「我不是以辰喔。」謙赫說，和韋韋一同架著李禮進(jìn)屋。韋韋一聽，吃了一驚，由于略帶醉意，其實(shí)也不是看得太清楚，他覺得這人乍看之下，和何以辰有那么點(diǎn)像，白白瘦瘦，很清秀的人，仔細(xì)一看，年紀(jì)看起來就大了許多，留著一頭時(shí)髦的短發(fā)，「醫(yī)師喝醉了。」他說，不自覺拘謹(jǐn)了起來。「看得出來。」謙赫笑說，然后和韋韋合力將人帶到房間，安置在床上。「那我就先走了。」韋韋說。「好。」謙赫點(diǎn)了點(diǎn)頭，「路上小心。」韋韋便自行離開，途中他不禁想，把李禮就這樣丟給一個陌生人好嗎？可是，都是成熟的男人了，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什么事吧？明明是夏末秋初的夜晚，不至于太冷，韋韋還是下意識打了哆嗦。房間內(nèi)，只有李禮與謙赫。醉得不省人事的李禮躺在床上，謙赫遂爬上床，開始為其寬衣解帶。不久后，已裸著上身，僅著內(nèi)褲的李禮，因空調(diào)的低溫度冷醒，他企圖要讓自己清醒，奮力睜開眼，依稀看見一抹身影在面前，「以辰……」他喊著。「果然，從你嘴中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還是會不爽。」謙赫說。聽到不一樣的聲音，李禮頓時(shí)整個人都酒醒了，撐起上身，仔細(xì)看向?qū)Ψ剑钢t赫！」「沒錯，我是謙赫。」謙赫說，在床上爬向李禮，「以辰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來，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李禮睜睜地看著謙赫的舉動。「讓我們來做些以前會做的事吧。」謙赫誘惑說，但他再更向前一步時(shí)，被李禮阻止了。「謙赫，你不是這樣的人。」李禮深深地說。「那我是怎樣的人？」謙赫停下動作，坐在李禮面前，反問。「一旦下定決心就會勇往直前的人，一旦決定向前走，就不會回頭。」李禮老實(shí)說。「聽起來很無情。」謙赫自嘲地笑笑，「也是啦！相約機(jī)場的那天，我沒有出現(xiàn)，日后我們于私都不曾再見面。」李禮不語。「我想，我欠你一個解釋和道歉。」謙赫說。「但你其實(shí)并不是為此而來的。」李禮說。「在你眼中，我就是不會道歉也不想為自己行為解釋的人嗎？」謙赫不禁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李禮強(qiáng)調(diào)。謙赫看了看李禮，冷靜后，才緩緩說：「我要當(dāng)爸爸了。」「所以，你是來炫耀的嗎？」李禮不禁說。謙赫笑了笑，卻還是自嘲，「明明就不是什么值得笑的事。」「別這么說，當(dāng)爸爸是件快樂的事。」李禮真心的說。「可是，從此你的人生就得背負(fù)起另一人的人生了，直到他茁壯，可以承擔(dān)起自己的人生。」「不都是這樣嗎？」「到自己的責(zé)任結(jié)束為止，我能夠不后悔也沒有遺憾嗎？」謙赫若有所意的說。「這是你自己選擇的人生啊。」「所以，這是我的懲罰吧，必須要這樣一輩子偽裝下去。」謙赫哀哀地說。事到如今，李禮也不想再多說什么。「有時(shí)想想，人生不過也就這樣而已，應(yīng)該要隨心所欲地活下去。我也想，為自己堅(jiān)持下去，所以那天看見了你，我一直壓抑的，一動搖就全爆發(fā)了。」「我明白。」李禮理解地說。「明明你所背負(fù)的包袱比我重許多。」謙赫不禁說，「結(jié)果先逃的是我。」「我不怪你。」李禮由衷地說。因?yàn)閮?nèi)疚，謙赫反而不敢直視李禮，「看到你有了對象，我很羨慕也嫉妒，但同時(shí)我也松了口氣。」李禮輕輕莞爾而笑。「以辰是個好孩子，很可愛。」謙赫有感而發(fā)地說。「我知道。」李禮說的

時(shí)候，聲音與表情放了很深的情感。謙赫看著這樣的李禮，不由得百感交集，「那你要跟他說啊。」李禮乍時(shí)語塞，想一想后才說：「我會的。」「你知道嗎，以辰真的很可愛，他跟我說他是假牙。」「假牙？」李禮一愣。「真是一對笨蛋牙齒情侶。」謙赫忍不住調(diào)侃。「假牙是嗎？」李禮笑了笑。「必須和真牙一模一樣的假牙，儘管是代替品，也可以隨時(shí)拋棄。不論怎么說，都不比上真牙珍貴。」謙赫說，「所以，你知道他口中的真牙是誰了吧。」他遂比了比自己。「原來，他是這么想的呀。」李禮恍然大悟，但他也無法否認(rèn)，他沒有把何以辰當(dāng)作是謙赫。「人往往在失去后，才知道要珍惜。」「這是身為真牙的人有感而發(fā)嗎？」「你不是最瞭解的嗎？當(dāng)還擁有真牙的時(shí)候，我們都不懂得要好好保護(hù)，直到不得不拔掉后，才悔不當(dāng)初。」「戴假牙是很辛苦的。」李禮說。「可是，以辰?jīng)]有想到的是，拔掉的真牙就永遠(yuǎn)失去了，最后陪在身邊的其實(shí)是假牙。」「是沒錯。」李禮說，話一說完，和謙赫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笑了起來。「天啊！大半夜在談什么牙齒哲學(xué)。」謙赫不可置信地說。「你先提的啊！」李禮說。「是以辰說的。」謙赫更正。「嗯。」李禮明白。「這么看來，你們真是天生一對。」「是吧。」李禮曖昧說，臉上的欣喜藏不住。「要好好珍惜他。」謙赫語重心長地說。「我會的。」李禮承諾說。「你有把握他能過你媽這一關(guān)嗎？」謙赫意味深長地說。「我懂你意思。」李禮說。謙赫卻一陣心虛。李禮見狀，頓時(shí)想到什么，直說：「你別說，我媽有給你分手費(fèi)。」「如果我有拿，你會討厭我嗎？」謙赫反問。李禮第一時(shí)間沒有回答，看了看謙赫，隨后才釋懷，「算了，不拿白不拿。」「聽起來像在諷刺我。」謙赫不由得說。「有嗎？」李禮說，「不過，都已經(jīng)事過境遷了。」「那么，我對你，可以不必再有罪惡感了吧！」謙赫說。「當(dāng)然。」李禮真心地說。「你要幸福喔，李禮。」謙赫誠心誠意地說。「謝謝。」李禮坦然說，「也恭喜你要當(dāng)爸爸了。」謙赫表情一陣復(fù)雜，深深看著李禮，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謝謝。」突然，猝不及防，李禮上前給了謙赫一個擁抱，像是安慰般說：「放心吧，你可以的。」「嗯。」謙赫應(yīng)了聲，感到有些鼻酸，但他強(qiáng)忍住，不讓眼淚落下來。翌日早晨，李禮、何以辰，謙赫站在玄關(guān)道別。「這兩天打擾你們了。」謙赫說。「不會啦！」李禮大方說。「嗯。」謙赫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應(yīng)了聲。李禮投以一抹明白的微笑。何以辰睜睜看著這樣的李禮。「雖然以后也許不會再見面。」謙赫刻意停頓了一下，才再繼續(xù)說:「我說私底下，也許沒什么機(jī)會碰面了。但公開上，往后我家的牙齒就拜託你了。」他笑了笑地請求。「沒問題。」李禮答應(yīng)說。「還有以辰。」謙赫看向何以辰，拿出名片，「原諒我在跟你同床共枕時(shí)，偷窺也偷摸了你的皮膚。不愧是小鮮肉，皮膚好的要命，但如果有需要，隨時(shí)歡迎你來找我，絕對非常的友情價(jià)。」何以辰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名片，說：「謝謝。」從名片上可知，謙赫目前是一家醫(yī)美診所的院長。「那我走了。」謙赫轉(zhuǎn)身就離開，瀟灑地?fù)]了揮手。直至消失在目前，李禮頓時(shí)松了口氣，笑說：「好像颱風(fēng)過境。」何以辰直勾勾看著李禮。「怎么了？」李禮不解問。何以辰二話不說就伸手撫上李禮的臉頰。「怎么了？」李禮柔聲問，表情也隨之柔和不少。「真的耶。」何以辰不可置信地說。「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嗎？」李禮笑了笑說。「笑了。」何以辰睜睜地說。「什么？」李禮聽得一頭霧水。何以辰這時(shí)才緩緩說：「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笑容。」「是嗎？」李禮又笑了笑，「那我以后會多笑一些。」何以辰卻沉下臉，態(tài)度不是很領(lǐng)情。「怎么了？」李禮問。「果然還是有些不爽。」何以辰坦言說。「為什么？」李禮反問。「假牙。」何以辰突然說。李禮馬上就想到謙赫的話，但他沒有戳破，反而問：「假牙怎么了？」「才不會有人會為假牙而喜悅。」何以辰?jīng)]好氣地說。「別這么說啦！」李禮笑著安慰。何以辰看著李禮的笑容，百感交集，「果然解鈴還需系鈴人。」「嗯。」李禮沒有否認(rèn)。他想，真的很不可思議，好像有什么在心底解開了、釋放了，他不再為過去所困。「那謙赫哥沒事了嗎？」何以辰一邊擔(dān)心地問。「他只是有新手爸爸的焦慮。」李禮笑說。「喔！」何以辰驚喜。「是說，我發(fā)現(xiàn)了，你喊他謙赫哥。」李禮意有所指說。「是呀，畢竟大我快十歲了吧。」何以辰理所當(dāng)然說。「我和謙赫同齡喔。」李禮不禁說，「可是，你好像沒喊過我哥。」「是嗎？」何以辰偏頭想，但馬上反擊，「你直接喊我何以辰耶。」「是嗎？」李禮裝傻，「那么，下次喊我哥，我也會叫你以辰。」何以辰看著李禮的人一下子變得很甜，變成了有溫度的人，說出口的話，都讓人酥麻，就忍不住說：「有點(diǎn)害羞呢！」「為什么害羞？」李禮笑問。「感覺不一樣嘛！」何以辰說，覺得李禮逐漸再跟他靠近，讓他不自覺往后退了幾步，直到抵住了墻。「哪里不一樣？」李禮整個人湊近何以辰身旁，壓低音量在耳邊緩緩問。「你干嘛一直問？」何以辰情急下，音量都不自覺拉高，他別開頭，從臉

頰到耳際，幾乎感受到李禮的鼻息，他們就是如此靠近。下一秒鐘，在沒有預(yù)期之下，李禮突然間，以一手扳正何以辰的臉，冷不妨地吻上了唇，是熱情的、激烈的、深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