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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落日懸掛在天邊一角。馀暉斜映進教室,將四周染上一層橘紅。放學后的教室,一片寂寥,僅有零星幾個書包置于座位上,卻不見主人。唯獨一抹身影,安靜地坐在位置,振筆疾書。耳邊回盪著筆芯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望著那人專注的側臉,我不由屏息。沉寂良久,對方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抬眸輕哂,「杵在那干么?」我赧然一笑,「看你讀得認真,不敢打擾。」「有什么好不敢的?」陳熙失笑,隨后伸了個懶腰,「進來吧。」順應他的話,我慢步走進教室。來到陳熙身邊,見他講義佈滿潦草的字跡,我忍不住打趣,「想不到平常放學總是第一個走人的陳熙,居然也有留下來念書的時候。」「沒辦法。」他聳肩,語氣詼諧,「欠得債還是得還。」我賊然地笑,「你是指因為打瞌睡欠下的債嗎?」陳熙伸手彈了下我的額頭,「趁機損我啊?」「我只是陳述事實。」我吐舌。陳熙笑了笑,沒有再與我爭辯,而是另闢話題,「話說回來,你怎么還沒回家?」「喔,若媛找我去看她練習,不過她還要整理樂器,所以要我先回教室等。」我答道。宋若媛是管樂社的成員。由于管樂社在寒假時有一場成果發表會,演出名單採選拔制。為了成為出演的一員,儘管期末考在即,宋若媛依舊堅持每天練習。將原因告知陳熙后,他沒有多說什么,僅是明白地頷首。「對了,你還會待很久嗎?」覷了眼墻上的時鐘,我好奇地問:「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搭車?」「不了。」他搖頭,「我差不多該走了。」
「咦?現在嗎?」聽到他拒絕,我不禁感到失望,亟欲挽留,「不等一下嗎?若媛應該快好了。」「我還有事。」陳熙淺笑了笑,輕揉我的頭發,「下次吧。」「……好吧。」見他態度堅決,我亦不再勸留。只是此刻,心底好似被人給掏了個洞,有些空落。待陳熙收拾好桌面,我跟著起身,想說陪他走去樓梯口,再回教室等若媛。然而就在陳熙背起書包,準備邁開步伐的剎那,他的身子忽然一傾,彷彿失去重心般踉蹌地向前跌走兩步。幸好我及時抓住他的手臂,這才沒有摔跤。「怎么了?還好嗎?」我焦急地望向陳熙,語氣盡是擔憂。他沒有回答,而是任憑沉默橫亙于空氣中。寂靜半晌,他挺直背脊,語帶沙啞地回了句:「……沒事。」我緊盯著他蒼白的臉龐,忍不住斥責,「臉色都這么難看了,你還跟我說沒事?」「我說沒事就沒事。」陳熙推開我的手,唇角微彎,「可能是這陣子都在熬夜念書,睡眠不足。」聞言,我頓時感到無奈,「你喔,要是將平常上課睡覺的時間挪到現在,也不至于把身體弄得這么糟。」陳熙沒有出聲,卻加深了笑容。「笑什么?」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簡直比我媽還嘮叨。」止不住的笑意自他的嘴角蔓延開來。「擔心你還要被取笑。」我不悅地皺起眉頭,逕自朝門外走去,「算了,沒有下次。」「開個玩笑嘛,別生氣。」陳熙急忙追上我的腳步,并握住我的手腕。我正想轉過頭碎念他一頓時,巨大的重量卻突然往我身上壓來。我先是一驚,還來不及反應,兩人便已跌坐在地板上,模樣狼狽。強烈的痛楚這時自臀部傳遍全身,令我苦不堪言。咬緊牙,我奮力坐起身,才想問陳熙怎么回事時,卻驚覺他倒在我的懷里,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