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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荷嗎?」保健室驀地傳來陳熙的問話,打斷我的思緒。我猝然一驚,慌忙前進兩步,「被你發現啦?」原想就這么順勢走進室內,然而步伐卻在越過門的那刻忽然一滯。躊躇片刻,最終我依然佇立在原地,沒有移動。「你好像很喜歡待在門口?」陳熙笑著調侃,「在教室的時候也是,難不成你有這個癖好?」「誰會有這么奇怪的癖好!」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只是?」陳熙皺緊眉,困惑地重復我的話。望著他狐疑的臉龐,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提起了不該提起的事。我頓時啞然,原先想說的話彷彿梗在喉間般,無法脫口。抿抿唇,我一時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只好捏緊衣角,藉此減緩不安。滿腔的焦躁和掙扎這時涌上心頭,猶如海浪般,鋪天蓋地朝我襲來。氣氛一片寂寥,窗外的樹枝隨著風不斷晃動,敲打窗戶發出聲響。靜默良久,陳熙驟然一笑,隨后開口:「夏荷,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聽到我跟若媛的對話了?」聞言,我猛然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熙。或許是我的反應讓他知曉了答案,他再度一笑,語氣比方才更加堅定。「我猜得沒錯吧?」我支支吾吾地回:「那個,我……」「你不用緊張,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陳熙淺笑,聲線柔和。我則困窘地低下頭。「進來吧。」他朝我招招手。順應陳熙的話,我慢步走進保健室。腳步停留在病床旁,遲疑幾秒,我低聲承認,「……我確實是聽到你們的對話。」他也沒生氣,而是低笑,「我就知道,瞧你一副作賊心虛的樣子。」
「什么作賊心虛!」我嚷嚷。「果然。」陳熙的眼底倏地多了幾分放心,接著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這才是我認識的夏荷。」我怔了怔,瞬間明白他的用意。揚起唇角,我關心道:「你身體好點了嗎?頭還會不會暈?」「已經沒事了。」他輕哂,「謝謝你救了我,夏荷。」「你謝錯人了。」我難為情地別開眼,「把你送到保健室的人是若媛的社團學弟,不是我。」「無論你接不接受,我還是同樣的話。」他的目光緊鎖著我,寸步不移,「──謝謝你,夏荷。」語落的那刻,我感覺心臟微微顫動了下。從耳根傳來的燥熱,使我不自覺加快呼吸。「對了。」腦袋這時閃過一個疑惑,我忍不住問:「你有在打工?」「嗯,從國中就開始了。」陳熙倒也不避諱,大方坦承,「那時候應該算是違法打工,幸好沒有人去舉報,這才安然度過;上高中后,我換了一份工作,雖然負荷量稍重,但前輩待我很好,我沒理由辭職。」「若媛也是為你好。」我語重心長地回。「我知道。」他頷首,「所以剛才對話的時候,我已經儘可能地克制住脾氣,為的就是避免衝突,只是若媛的要求太超過,我實在無法接受。」「但你也很清楚原因不是嗎?」我苦笑了笑,「假如今天你沒有暈倒,我相信若媛還是會同意你繼續現在的工作。」他沒有回答,眼眸卻逐漸黯淡下來。「陳熙,我不想訓你,更不想逼你做任何決定。」我將視線移到他的臉上,定格住。「我只是希望你別讓那些擔心你的人受傷──」我放慢速度,說得極其緩慢,卻字字真誠,「──包括我。」聞言,陳熙的瞳孔驀地一縮,愕然地望著我。沉寂許久,他低下頭,語帶愧疚,「對不起。」「為什么要道歉?」他繃緊臉,解釋道:「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我不禁笑了,「這話你還是留給若媛吧?她應該是最關心你的人。」陳熙沒有應聲,神情卻多了些許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