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刀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我是騙子,我不好,我怎么這么壞啊……”月光灑下來,祝明殊彎起唇角,眉眼流淌著清輝,柔靜似水。
說來奇怪,祝明殊并非由母親撫育成人,骨子里卻天生帶著點寬容慈愛,絲毫不吝嗇自己溫和的懷抱。
祝明殊抱著趙京酌一遍遍柔聲輕哄。
趙京酌托住祝明殊的脊背,將臉埋進他溫軟的身體里猛吸兩口。
“既然選擇了欺騙我,為什么又不肯從一而終?”趙京酌咬住牙根,冷冷質問。
祝明殊微梗,幽幽嘆了口氣。
趙京酌見狀冷嗤一聲,狠狠伸出手。
甩飛一只枕頭。
“別以為這樣撒嬌我就會原諒你,想都別想。你欠我的必須用一輩子來償還。”
祝明殊無奈地搖了搖頭,摸了摸趙京酌的耳朵,柔聲催促道:“京酌,你醉了,早點休息吧。”
趙京酌死死盯著祝明殊,見那人玉白瑩光,雙眸漆黑濕潤,圣潔如月下觀音,情不自禁地伸手摁在祝明殊顫抖的眼睫上。
趙京酌起身,驟然抽身離開溫柔鄉。
絲毫察覺到趙京酌的意圖,祝明殊握住趙京酌一只手腕,拼命搖頭,將鐵盒藏在身后,不住地往床腳縮。
“不要!”
但是祝明殊哪里是趙京酌的對手,各種意義上的。
趙京酌出手迅速,卻在爭奪間不小心將鐵盒擲了出去。
下一秒,盒子倒霉地砸向了堅硬的墻壁,盒蓋不堪重負,被猛地撞開。
與滿盒煙頭和一封信一齊墜落的,還有祝明殊兩汪包不住的眼淚。
煙灰散落一地,趙京酌愣怔地看著滿地煙蒂,不可謂不熟悉。
這是他高中時常抽的牌子,國內沒有供應商,只能從國外代購,不過已經停產很多年了。
眼淚大顆得掉,祝明殊認命地垂著腦袋,將下唇咬出很深的牙印。
“你……”趙京酌喉結劇烈滾動,他蹲下身,撿起那封年歲久遠,微微泛黃的信紙,難得僵在原地。
周圍安靜到幾乎滯澀,能夠清晰地聽見墻上鐘表發出的咔嗒聲。
祝明殊眼里彌漫著霧氣,仿佛要將趙京酌困在一場潮濕的雨里。
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煙蒂上,祝明殊不想露怯似的,胡亂地擦試臉上的濕潤,可不知為何,淚水越擦越多。
最終,祝明殊崩潰地死死捂住臉,肩膀微微顫動,荏弱得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聽見他的心底遠遠傳來水晶碎裂的響聲,祝明殊如同被一盆沸水從頭澆到腳,皮膚滾燙潮紅,渾身沒有一處不是火辣辣的疼。
他保守了將近十年的秘密就以這樣一副狼狽的姿態呈現在趙京酌面前。
散落一地的零碎就如同他本人一樣。
可笑又失敗。
祝明殊雙眸紅得嚇人,他竭力穩住顫抖的聲線,淚盈盈地:“你現在滿意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看我像乞丐一樣收集著你隨手丟下的垃圾,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趙京酌,我有時候真的好恨你,為什么這么殘忍?為什么要連最后一點自尊都不肯給我留?”
說完,祝明殊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推開魂不守舍的趙京酌,如同潰不成軍的敗將,幾乎是落荒而逃。
祝明殊跑得很急,出門時甚至忘記穿鞋。
趨利避害的本能令他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他要躲起來,逃到趙京酌找不到的角落,讓趙京酌再也無法繼續傷害他。
不知跑了幾條街,祝明殊體力已到極限,他捂著胸膛大口大口喘氣,腳步虛浮,力不從心地抬起腳,緩慢穿過空蕩的柏油馬路,如同一具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
刺耳的喇叭聲在耳邊突兀響起,祝明殊宛若靈魂出竅,他愣怔地盯著高速駛近的汽車,卻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
身體重重拋向上空,淚水奪眶而出,一顆顆浮在夜風里。
墜落的瞬間,往事走馬燈般幀幀從眼前閃現。
祝明殊恍惚想起十七歲那年,他坐在那個人機車后座上,撫過臉龐的微風。
想起了他的青春期,因為多愁善感而常常無處安放的眼淚,被一個人穩穩地接在手心。
想起了有個人曲起指節,輕輕敲著他光潔的額頭,嘆息著說:“祝明殊,你怎么這么笨?”
而此時此刻。
“祝明殊——!!!”
祝明殊聽見一道熟悉的呼喊,可他沒有力氣回應。
他倦怠地躺在地上,眼前逐漸涌現出無盡的紅霧。
祝明殊調動最后一絲力氣,伸手撥開紛亂的迷霧,微微瞇起眼。
剎那間,十年前的趙京酌與十年后的趙京酌在眼前重合,被刻意封存的回憶如同刺目日光,穿透經年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