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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身邊什么時候有很多亂七八糟的男人了……”
趙京酌臉色冷了下去,當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祝明殊見勢才反應過來趙京酌似乎很不高興,他尚未探清緣由,只以為趙京酌與季懷仁一樣是在擔心他,于是肢體動作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慌不擇路地用雙手勾住了趙京酌的小臂。
祝明殊早就把趙京酌視為最重要的朋友,他不想失去趙京酌,所以一直以來任由趙京酌予取予求,甚至毫無底線地縱容著他的陰晴不定。
祝明殊腦子亂成漿糊,胡亂醞釀著措辭,一開口就期期艾艾地道歉:“趙、趙京酌……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我……我不該頂嘴,你別生氣好不好?”
下一秒,趙京酌像是渾身被電針扎了似的,微微轉過頭,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緊緊釘著祝明殊,眼神一寸寸暗下去,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猛地揮開手臂,力度大到祝明殊招架不住,猝不及防地重重栽坐在地。
趙京酌平靜地說:“我為什么要生氣?你以為你是誰?”
他的語氣不算兇,仿佛只是單純對祝明殊的話發出質疑。微微勾起唇角時的模樣如同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祝明殊緩慢地眨了下干澀的眼,討好的神情如同刻在臉上那樣僵硬。他像是當場被人潑了一桶冷水,從頭淋到腳,落水狗似的呆愣在原地,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趙京酌,木然地再也扯不出半個表情。
趙京酌走了很久很久之后,祝明殊才眼圈一紅,咬住唇,眸中遲緩地綴上幾分痛楚。
他不想讓季懷仁擔心,于是拼命壓抑低落惆悵的情緒,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一直忍到季懷仁給簡熄檢查完傷勢,放心離開。
祝明殊繼續先前被打斷的任務,小心翼翼地為簡熄擦身。
情緒猝不及防涌上來,祝明殊咬住唇,心想反正簡熄也看不見,于是再也無法忍耐,放任自己“啪嗒啪嗒”地掉眼淚,哭得無聲無息。
簡熄活動了一下手指,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聲音放輕了些,問,“為什么哭?”
祝明殊垂著頭伸手熟稔地在盆里擰毛巾,聞言一怔,只覺得男人的洞察力異于常人的敏銳。
這樣一來,倒顯出幾分故意為之,祝明殊一時有些不好意思,慌亂地用衣袖擦去了臉上的淚痕,小聲卻篤定地反駁:“我沒有哭。”
臉上忽然被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籠住。
簡熄的指腹粗糲,帶著薄繭,祝明殊臉嫩,只不過揉弄兩下,就幾乎立竿見影烙下了紅印。
簡熄猶豫地放輕了力道,說,“明明這里還是濕的。很濕。”游移到祝明殊灼紅的眼尾,曲起指節輕蹭。
簡熄很輕地嘆了口氣,“你總是濕漉漉的,像在下雨。”
祝明殊不太自然地別開臉,打定主意用沉默應對到底。
簡熄似乎覺得有些棘手。
“我不太會哄人……你想要什么?可以在我這里許一個愿望。”
祝明殊吸了吸鼻子,整個人還提不起什么精神,聞言也沒將此話放在心上。
“你、你不用這樣,我沒想過要你回報些什么。”
他從來不是一個挾恩圖報的人,把簡熄撿回家也只是單純因為無法對一條鮮活的生命袖手旁觀,更何況初見那夜,簡熄明明白白地對祝明殊釋放過善意。
祝明殊擁有的東西太少了,因此旁人零星的一點善意都會令他倍感珍惜。
簡熄沉默了一會,淡淡開口:“我從不欠別人人情。”
“……”
“許什么愿望你都能實現嗎?”
“你說。”
祝明殊見簡熄神情認真,于是起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邊揉弄著因久蹲而泛酸的膝彎,一邊仰起臉天馬行空地幻想。
“唔……如果真的可以幫我實現一個愿望,我大概會希望能夠再見一次媽媽。”
簡熄有些好笑道:“只是見一面?”
祝明殊垂下眼簾,睫毛柔軟纖長,側臉被夕陽余暉籠罩,玉琢般雪潤干凈。
他輕輕“嗯”了一聲,繼續道:“不需要與她相認,只遠遠地看一眼就好。”
“為什么?”簡熄無法理解。
“只要看到她離開這里以后過得幸福美滿,與她相認與否又有什么所謂呢?況且,或許……”祝明殊苦澀一笑,緩了一會低下頭道:“或許我的出現對她而言是一種打擾,我不想再次成為她的負擔。”
簡熄摩挲了下指尖,神情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明殊很快收拾好情緒,輕聲對簡熄說。
“我知道這很不切實際,所以只是隨便想想,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想報答我,就快點康復,然后離開這里把我忘得一干二凈。”
簡熄沉默了幾秒,很輕地笑了兩聲,說,“記下了。”
……
“醒醒。”
祝明殊從副駕駛上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發現趙京酌將車停在了地下車庫。
“到醫院了?”祝明殊剛醒來聲音還帶著點啞,軟聲問。
“你一直在說夢話。”趙京酌擰起眉。
祝明殊回憶起方才的夢境,直覺自己不小心說了什么趙京酌不愛聽的話,或是提到了趙京酌厭惡的人。
“對不起……”祝明殊稀里糊涂地道歉。
“錯哪了?”趙京酌沉聲道。
祝明殊認真地思忖半晌,搜腸刮肚道:“我不該麻煩你送我去墓園的。”
趙京酌面色陰鷙得能淬出冰,他吸完半支煙,解開了皮帶。
“去后面跪著,趴好。”
==========作者有話說:==========
就是那個泥們有沒有多余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