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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灼熱鋪天蓋地襲來,煎熬著人的身體與意志。阮萍體力不支,逐漸喘不上氣,視線一片漆黑,倒在祝明殊肩頭。
正當祝明殊陷入絕望之際,火光中沖進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披著件淋濕的外套,抬腳踢開吊燈,仗著身高優勢跨進屋里,鷹隼般的視線在捕捉到祝明殊的時,颶風般沖了過來。
祝明殊看清男人的臉,鼻頭一酸,滾下一串淚珠。
“京酌哥……”
“是我。”
趙京酌一絲不茍的背頭狼狽地落下幾縷碎發,遮住半邊深邃的眼,俊臉上不知從哪蹭了點黑灰,再無往日精英雅紳的風范,裸露的一雙魁碩臂膀燙滿燎泡,密密麻麻,他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是我不好,我來晚了。”
祝明殊生出穩穩的心安,他讓趙京酌背起昏迷的母親,說:“京酌哥,先帶我媽出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趙京酌毫不猶豫地拒絕。
“我的腳受傷了,只會拖累你們……你快走!沒時間了!”祝明殊火急火燎。
趙京酌眼里像是要噴出火光,他咬著牙說:“祝明殊,我要救你,我只要你活著。”
祝明殊推了趙京酌一把,大聲說:“趙京酌!如果我媽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就算活下來也沒辦法生活!我求你了,先救我媽,快點啊!”
時間緊迫,趙京酌深深看了祝明殊一眼,像是在下定決心。
“等著我。”
趙京酌把濕衣服留給祝明殊,接著背起背上的女人,大步邁出火光。
祝明殊心頭的石頭落了地,他忍不住將臉埋進趙京酌的衣服里,細細地嗅著男人慣有的苦香。曾一度令他感到畏懼的氣息,在這種時刻竟令他無比心安。
祝明殊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恍惚間聽見道熟悉的聲音。
“祝明殊,醒醒……”
他吃力地睜開眼,一張冷峻的面孔浮現在眼前。祝明殊對趙京酌擠出點笑,又忍不住想哭,這男人平時多城府深沉啊,怎么今天犯了傻,明明都已經走掉了,還回來做什么?
“你怎么……”
“我說過了,要走一起走。”
祝明殊靠在趙京酌肩頭,嗅到濃郁的血腥味。他恍惚間想起,方才頭頂的吊燈砸下來,是趙京酌把他抱在懷里擋了一下,滾燙碎裂的玻璃碴扎進肉里,男人整個后背想必已是皮開肉綻慘不忍睹。而他卻被趙京酌護得緊緊的,毫發無損。
意識彌留之際,祝明殊耳畔恍惚傳來源自趙京酌心底的呢喃。
“祝明殊,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祝明殊閉上眼,平靜得只當做自己已經死了。
……
祝明殊從病床上睜開眼,已經不知今夕何夕,他被保護得很好,身上僅有幾處軟組織挫傷。
阮萍被趙京酌及時救了出去,倒也沒有什么大礙,也只受了點皮外傷,此時正和紀連枝守在一旁,見祝明殊蘇醒,忙不迭叫來醫生,又對著祝明殊一陣關切詢問。
祝明殊笑了笑,說:“好了,醫生都說了我沒事,要不要這么夸張?”
紀連枝將祝明殊扶起來,阮萍一邊調試著靠枕,一邊嗔道:“魂都被你嚇飛了,還好我們家阿殊吉人自有天相,這次多虧了上天保佑。”
祝明殊笑容淡了點,終于問:“對了,趙京酌呢?他怎么樣了?”
紀連枝不太樂意道:“他?小殊,你怎么還想著那個掃把星,我看他身上多半沾點晦氣,誰跟了他都要倒霉,小殊你可千萬別犯傻了。”
阮萍贊許地看了紀連枝一眼,站在他身側,與他統一戰線。
祝明殊見二人一唱一和,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以后都不提他了,行不行?”
“……”
病房內歡聲笑語,一派其樂融融。
病房外噤若寒蟬,男人透過可視門窗陰暗窺伺著那人天使般的笑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趙總,我扶您回去吧。”下屬規矩地垂首道。
趙京酌聞言轉過身,越過下屬徑直往回走,不知不覺間,背后的紗布滲出鮮紅的濕痕。
那么高大的一個男人,背影竟顯出幾分孤獨。
下屬嘆了口氣,卻生不出半分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感情經不起踐踏磋磨,如同一支脆弱的花,需要用愛細心呵護,若是灌溉謊言與暴力,得到的只有覆水難收的苦果。
自作自受,怨不了任何人。
下屬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惹了老婆生氣,當即決定晚上下班買老婆最愛吃的小蛋糕回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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