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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容幽陡然察覺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突然間對味道非常敏感,容幽再一次本能地分辨了出來——這是剛才的夢境當中,那個男人的血腥味。
容幽立刻翻身而起,胃部一陣翻騰,他一聲不吭,扶住墻向外行進。
順著這血腥味,他來到一間手術室門外,來來往往的醫護工作人員緊張無比。
容幽拉住了一個沒有負責手術的人,問道:“里面……是誰?我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我怕是我的朋友。”
護士回過頭,就先是欣賞了一下年輕人特有的英俊,猶豫了一下,說道:“里面是個中年男子。很嚴重的車禍事故,聽說車子已經完全癟了,他在主駕駛上面全身多處刺穿和粉碎性骨折,失血過多,現在有多個器官開始衰竭。你要是認識他的話,能幫忙通知他的家人嗎?”
容幽看了護士遞過來的照片,背面寫著男人的名字“李名”,而正面正是那個男人躺在擔架上的模樣,僅僅拍到一點的上半身都鮮血淋漓,整張臉更是因為痛苦而糾結得極為猙獰。
——沒有錯,是那個男人。
容幽鎮定地將照片還了回去,說道:“我認識他,他妻子是我朋友……我會……通知她的?!?
最后幾個字,他咬得很緊,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微微收縮成梭形。
——是真的。
——龍的云室,青先生,他所做的一切……果然都是真的。
——他漫不經心的一個舉動,將龔姨的丈夫李名差點直接按死在了車里!
當時他在龍身的情況下,似乎突然間杜絕了所有對人類的同情心、同理心,好似在面對另一個不熟悉也不在乎的渺小物種一樣。
人會在乎自己在窗棱上看見的一只飛蚊嗎?產生厭煩的情緒或許是會的,但絕不會產生同理心。
容幽呼吸急促地闖進了醫院的洗手間,撥開了水龍頭以冷水搓了搓臉。身后也有人走了進來,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呼吸立刻平穩了下來。
他抬起頭,在鏡子里看見了自己,神色平靜到不可思議,眼神又深邃而幽靜。
這雙眼睛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如此深邃,如此神秘,好像一夜之間變成了某個可怕的物種。
——神龍??!在所有的記載里,神龍的心境,既淡泊又固執,既高傲又冷漠,對非我族類是公正到殘酷的態度,一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但對待氣味相投的同族卻又似乎生來溫柔。
容幽不想繼續思考下去,不想承認自己多年來,在溫和甚至憂郁的外表下,隱藏著如此冷漠的性格。
他將這一天發生的事重新想了一遍,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更重要的是白瀚的遺物。那輛車里有龍魂古籍、白瀚的筆記本和手稿,還有瑣碎的遺物,都是容幽留下的唯一的紀念了。
不管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都決不能這樣搶走父親的遺物!那是他的東西,沒有一個人類可以從他手里奪取任何東西——他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冷靜的思維就重新占據上風,容幽重新抬起頭,向自己重復了一遍:“容幽,你只剩下一個人了,你沒資格寬容,沒資格不殘忍。”
……
天重新亮了,容幽來到了最近的治安所里。
他不但想跟蹤一下追捕入室搶劫這個案子的進度,也想找機會看看李名的車被如何處置了,里面的東西他有沒有機會再拿回來。
g02星是一顆二級戰爭星,這里根本沒有一個穩定的行政體系,連基本秩序也有80%是軍隊在維護,因此治安所擁有很大力量,但在程序上并不一定很嚴謹。容幽認為自己有很大機會,哪怕不能拿回東西,至少也可以直接或間接地得到有用的情報。
在這里,容幽問了一下進度,回答了一些問題之后,他特意提了龔姨和李名,提交出來兩幅畫像。
這個時候,外頭有人進來說:“容先生是嗎?你的朋友來找你,說是有重要的線索。”
但那個自稱是他朋友的男人,容幽并不認識。
這個人大約四十來歲,穿著考究的西裝禮服,一坐下來就對容幽說:“這件事我們私了如何?”
容幽冷淡道:“什么事?說清楚?!?
男人說:“關于白瀚的遺物,里面的古書可是有很多國家保護級別的文物。我們現在不追究你們私藏珍貴文物的罪名,但也必須沒收這些東西。手段上我們可能是急切了一點,所以這是給你的賠償,你現在出去銷了這個案子,尾款明天就到你的戶頭上?!?
他從桌面上遞過來一張支票,抬頭上是“壹佰萬”。
容幽按住了這張支票,無動于衷道:“據我所知,帝國根本還沒有針對龍魂古書收集的現行法,你們說追究私藏罪名,是依什么法追究?又是什么法給了你們這個追究的權力?”
男人卻根本不接這個話,語調轉向嚴酷道:“你最好弄清楚,容先生,這是看在你年幼喪父的份上可憐你,而不是你要挾我們的資本。識趣一點,做一個乖小孩,我們不會在意你;但你如果不識趣,非要螳臂當車,我們也有很多辦法教育你。”
容幽瞳仁微微收縮,緩緩說道:“你出現在我面前,威逼利誘我。我現在知道了兩件事:第一,你們根本不在乎我這個人;第二,你們卻很很忌憚我把事情鬧大。為什么?是因為這批古籍必須是清白的,它的來源不能被知道是不干不凈的,是么?”
對方失聲。
容幽手指一旋,將支票輕飄飄送回了桌子對面,人靠在椅背上,無所畏懼地說:“先將我父親的其他遺物交回來,還有,讓那個姓龔的女人來自首,否則我們沒得談。”
對方于是知道容幽并不好惹,收起支票后站起身,冷冷道:“我明天會再聯系你,容先生。我很確定,到時候你會改變心意的。”
第4章 將軍
這個男人起身離開的幾分鐘后,容幽執意也走出了治安所。
他小心地在周圍找了一圈,險些以為找不到了的時候,再次嗅到了那股氣味,便順著走過一條街,果然看見了這個男人和龔姨正坐在一輛車里。
他們警戒心頗強,車窗緊閉,而且停在不起眼的小巷當中,四周都是一望無遺。
容幽左右看了看,戴上一頂鴨舌帽略作遮掩,然后繞過一棟建筑物,雙手撐著巷子內相對的兩堵墻慢慢挪動,上了二樓后再向著那輛車移動。
片刻后,容幽趴在墻后,耳廓完全抵著墻,隱約聽見了那兩人說話的聲音。
男人道:“……你不用管,你男人呢?”
龔姨:“來的路上出車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現在還在手術室里——”
“行了行了,少啰嗦這么多,尾款多給你打一個點。把剩下那點東西處理掉,記得弄干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