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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領主的權力太大,所以幾乎每個領主手下的官員都會自發(fā)形成集團,將官員權力凝結起來,才能與領主權力進行抗衡。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也漸漸發(fā)展成為了他們的榮譽之道,一些人甚至以被領主驅逐為榮。
容幽的政事堂里,開始經(jīng)常有人提到圣哀皇帝,然后把容幽做的事拉出來批判一下,一些人話里話外都在懷念過去的政策和沒有死刑的飛廉區(qū)——在容幽看來,差不多就是“我雖然改變不了你的決定,但我也要惡心一下你”的節(jié)奏。
但容幽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他們也沒做錯什么事情,只是說了兩句話而已。如果因言論而獲罪,那就更坐實了容幽剛愎自用的名頭。
直到有天晚上,容幽又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把一個跪在自家門口請命的懷圣派給趕回去。
回去一看,明親王果然不滿了,給他出了個主意。
從第二天開始,誰繼續(xù)在公爵閣下面前提“圣帝”兩個字,誰就準備好隨時被傳喚,凌晨三點起床,然后4:30準時在城堡門口吹著冷風等待匯報工作吧。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強迫人三天兩頭地這么早起的“酷刑”竟然暫時鎮(zhèn)住了這群連死都不怕的刺兒頭!容幽的數(shù)學老師也可以睡懶覺了!
第81章 鑒哀
雖然黑龍領主大人一來便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給了懷圣派一個下馬威, 但人類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越禁止的事情, 他們就越想做;越危險的事情,他們就覺得越光榮。
容幽雖然可以說乾綱獨斷,但畢竟不能阻止這些人說話,所以很快事情就變成了他下決定,然后聽無數(shù)打不死的蒼蠅在耳邊嗡嗡嗡嗡嗡嗡。
最開始這個現(xiàn)象還不是很明顯, 懷圣派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公爵閣下的底線, 一開始只是小規(guī)模地傳傳話;后來他們發(fā)現(xiàn)這位領主完全不因言論而降罪任何人, 于是開始大膽地暢所欲言, 發(fā)表自己的主張;再然后他們發(fā)現(xiàn)容幽是個非常開明的、表示愿意聽任何批評意見的領主, 于是就開始在御庭上直接對容幽提意見。
如此兩個月之后,對著領主大人“參上一本”變成了懷圣派的投名狀,只要能夠找到容幽的錯誤之處,不管多么微小, 都會讓人光榮到臉冒紅光,就差脫光衣服繞著城堡奔跑三圈半來夸耀自己的光輝戰(zhàn)績了。
其實容幽還是挺歡迎他們找自己的茬的, 但就是對他們這種心態(tài)表示無語。
有天晚上, 有人又扛著棺材來諫言廢除死刑了——反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棺材肯定用不上,公爵閣下是位寬宏又英明的領主。那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玩政治游戲唄,看誰先玩不下去。
容幽哭笑不得地把人趕回去以后,對壁爐邊上的諦明吐槽道:“我總感覺我變成了抓走公主的惡龍,每天都有勇者追著上門來討伐我……面對我的時候,他們臉上簡直洋溢著幸福啊!好像跟我打一架就能光宗耀祖似的!跟他們吵完, 甭管輸贏,我總感覺我虧大了……”
明親王戲謔道:“論角色的話,你更像是公主才對。”
容幽調侃道:“可是論美色的話,你是公主無誤啊。我就是那頭把你抓到城堡里關起來的惡龍,讓你每天對著窗戶喊救命什么的……”
諦明道:“昨晚是誰喊救命來著?”
容幽老臉一紅,轉移話題道:“總之,我覺得得想個辦法治一治他們,總不能任由他們這么鬧下去。他們已經(jīng)開始拿我花自己的錢買了一臺游戲機說事了……”
兩人說著說著,容幽懶洋洋地躺上了床。
時值4月初,飛廉區(qū)的首都星開始迎來冬季,古典布置的領主臥室內(nèi)暖烘烘的,復古壁爐里噼噼啪啪地響著火苗兒,火星在電磁防護罩上碎成了小星星。
又一個月過去,容幽開始忍無可忍了。
因為某些人得寸進尺,開始彈劾領主大人挪用公款修繕城堡了。
城堡這個東西,歷史越久就越需要良好的保養(yǎng),這個保養(yǎng)費經(jīng)年累月下來,甚至還是當年建筑費用的好幾倍之多。但它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領主的象征,所以又不能隨便放棄保養(yǎng),萬一某個被召見的臣子看見了脫落的墻面之類,那不是太丟人了……
而且因為冬天到了,所以容幽特地自掏(小明叔叔的)腰包,加了幾十萬來專門修暖氣設備。就這樣,懷圣派抓到了把柄,開始上躥下跳,說領主不節(jié)儉blabla,不懂得保護環(huán)境blabla,最后重點:一點也不知道跟圣哀皇帝學習!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個暖氣設備對小明叔叔這把老骨頭是多重要啊!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踩中了小黑龍的逆鱗!
容幽當場勃然大怒,直接走了。
第二天到了該開廷議的時候,他就讓侍衛(wèi)傳了句話說:“領主已經(jīng)凍死在臥室里了,各位請等著最高法院下判決吧。謀殺領主的量刑,請才高八斗的各位自己琢磨一下。”
侍衛(wèi)甩了話就走,留下一地面面相覷的官員,漸漸有幾個開始像鵪鶉狀瑟瑟發(fā)抖。但總體上說,他們還是頗為樂觀的,還認為終于讓容幽生氣了,這是他們的努力卓見成效了。
只是領主沒有發(fā)話結束廷議,他們也不敢貿(mào)然離開,萬一更觸怒了領主大人,后果他們是承擔不起的。
過了半個小時,在場所有人慢慢開始意識到容幽的用心險惡了——
他把暖氣真的停了!
官員們開始真·瑟瑟發(fā)抖,把窗戶全部關上,自己窩在椅子里不動,完全沒有了先前言笑晏晏的風范。
又過了一小時,容幽終于放話解散了,一群凍在椅子上的冰疙瘩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門,好幾個人回去當天就病了一場。
“誰怕誰啊!不就是互相折磨嗎?!”
容幽兀自氣咻咻地在私人茶室里,牛嚼牡丹地灌了整整一壺綠茶,還在憤憤不平地吐槽:“我花自己的錢修個暖氣也犯法了嗎?他們不讓我這個冬天好過,我讓他們直到明年冬天都不好過!雅典娜,從今天開始,廷議時間更改到3:30分!”
明親王全程笑瞇瞇地聽著,等他消了氣之后,才說:“你自己也要3:30分起床了,小幽。”
容幽:“……”是哦,我把自己給氣糊涂了。
諦明道:“不要和你的下屬斗,這種戰(zhàn)斗是永無止境的。畢竟這些人沒了一批,還會上來一批,你反而給了他們最好的團結信號。”
容幽說:“不是,你的下屬也敢和你這樣斗嗎?”
“這個么……”明親王沉吟了一會兒,用委婉的口吻說,“也許是因為你根基尚淺,又一來就動搖了他們派系的存在根基。”
容幽說:“要是換了你,你會怎么做?”
諦明云淡風輕道:“拖下去砍了。”
容幽:“……”
“當然,各人有各人的管理風格,你就不適合這種做法。”明親王又說,“你要先把自己從這種低層次的白刃戰(zhàn)當中抽身出來。”
容幽自動走了過去,趴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支棱著面無表情的腦袋,聽他講課。
等到飛廉區(qū)首都的圣羅蘭城堡迎來夏天的時候,容幽已經(jīng)成功將懷圣派給完全踩在了腳下。
學著諦明教他的手法,他果然從長計議,先把自己從這種意氣之爭當中摘出來,給懷圣派樹立起了一個新的敵人——鑒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