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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來自蛇夫座的這個人彈的樂曲,也帶著同樣的氛圍。
容幽忽然將公務收起,繞過美人魚雕像噴泉,向長廊般的環形樓梯上走去。
燈光迷離,在彩繪玻璃窗上照出斑斕夢影,身旁浮雕的臉龐永遠帶著微笑,半闔的門上綴著琉璃的掛墜,隨著門內吹來的微風輕輕搖曳。
“諦明……”容幽推開門,嗅到令他無比熟悉的氣味,還自己身上令人醺然的酒意。
樂曲聲不知何時停了,他走過去,只見到一座鋼琴停在遠處,黑白琴鍵上被隨手放著兩只白手套,上面還留著彈琴者的余溫。
容幽惶然回過頭,見到窗前的簾幕后面,走出來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便是這張銀白色半臉面具,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裝飾物,只不過剛剛好遮住了鼻梁和上半張臉。但這個男人有著一對青色近乎透明的眼眸,像是天空的一點顏色落入了純白的晶體當中,很淺又很清澈。
在他身上,有著容幽非常熟悉的迷竹氣味,但他身為神龍的氣息卻是非常陌生的。
容幽感到迷惑,問:“朕認得你嗎?”
男人說:“我叫白汀,我應該認得你嗎?”
容幽笑了,說:“朕是這個國家的皇帝。”
白汀說:“那么我是這片天空的皇帝。”
容幽并沒有生氣,倒是又打量了他片刻,說:“那你就作為天空的皇帝,為朕再彈一首曲子。”
白汀笑了笑,坐回琴椅上,問:“你想要聽什么?”
容幽靠在窗邊,出神了片刻,說:“彈古龍魂帝國的曲子,《溪流》也可以,《夜空》也可以。”
但是白汀看了他片刻,搖了搖頭:“我不彈這些曲子,你說這些名字的時候,心里在想著別人。”
說完,他回過頭,開始演奏一首容幽從沒聽過的樂曲。
在他的曲聲當中,漫天星河倒灌進云層,流星隕落在地上轟然作響,所有的聲音同時在高歌,所有的旋律同時在回蕩——熱鬧非常,喧囂非常。
他彈得極富激情,雙手有力地律動,十指如同幻影,目光在閑暇之余含笑看著容幽。
容幽的目光無法從他的兩眼中離開,一直聽到樂曲的尾聲,才喃喃地說:“是啊,你不是他。”他的小明叔叔從來不會彈這么激烈的樂曲,明親王總是冷靜而克制,帶著飄然欲仙的氣質。
容幽很快又從自己的念頭中回過神來,想:我究竟在想些什么?這只不過是個剛好路過的人,我今天一定是酒喝多了……
一切聲音都漸漸停了,天井中傳來的蟬鳴聲提醒著他們。
白汀說:“你心里在想誰?”
容幽搖了搖頭,直起身說:“你的琴彈得不錯,自行領賞去吧。”
他轉身推開了門,帶著一絲惆悵準備離開。
正在這時,白汀不緊不慢地說:“你不快樂,你終生不會快樂。”
這句話是容幽曾經對諦明說過的話。容幽心神巨震,回過頭緊緊盯著白汀,說:“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白汀微微笑了,又說:“是誰惹你不快樂了,既然你是地上的皇帝,為什么不賜他一死?”
容幽步步向他走去,說:“朕是皇帝,皇帝最大的權力就是不濫用權力。”
白汀點了點頭,說:“不錯。你是個好皇帝。”
容幽走回到他的面前,伸手想要去摘他的面具。
但白汀抓住了他的手腕,淺色的眼眸中帶著奇異的笑意,說:“你難道分辨不出神龍的氣息嗎?”
容幽說:“我不認得你,但是……”
“但是你想著一個人,你一直想著他,日日夜夜,總是無法忘懷。正是這個人讓你無法快樂。”白汀微笑著說,“他是誰?”
容幽輕輕吸了一口氣,與他對視,一種奇妙的預感使他漸漸心如擂鼓。
但正在這個時候,他的通訊器響了。
容幽轉過身,看見是封英來的消息。封英問:“陛下,您今晚回宮嗎?長公主殿下、艾麗希公主殿下和臣正在十字宮中。”
封英和容昭是參與了整個周年慶典的,照例來說,皇帝從神龍家宴中回來后就是他的個人時間。容幽曾經答應過封英要和他一起慶祝的,而且他其實知道……封英有為他準備禮物。
容幽的思緒漸漸回歸到現實當中,回過頭,看見白汀的笑意已完全消失,正用銳利的目光看著自己——
這目光必然屬于神龍,因為只有龍性才能自然流露出如此的霸道。
容幽心有所感,說:“朕該走了。”
白汀終于站起身來,說:“你和我說話到一半時,被一些不相干的人打斷,這好像不太公平。”
容幽淡淡道:“他是朕的五星上將,你卻是一個藏頭露尾的無名路人。”
白汀道:“只怕不止是一個五星上將。我聽聞銀河帝國即將和星靈人的家族結盟,皇帝陛下只怕是正在將空懸的皇后之位待價而沽,隨時準備向那位美麗的公主殿下出手了吧?”
后位的事,正中容幽的敏感神經。
容幽心生怒意,說:“放肆,這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白汀重復了一遍。
一股強悍無匹的精神力悍然沖擊而來,將毫無防備的容幽直接拉了回來。白汀的手臂牢牢環著容幽的腰部,將他按在自己身上,一邊直接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印上了他的雙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