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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陳昭覺得在公共場合掉眼淚很丟人,但她的手都止不住地顫抖。
恐懼是后知后覺到來的,她有過數次想要屈服讓步的念頭。人太少,沒有人會上來幫忙,在體力的較量中,她是會處于下風。
一個人,就足以制造一場恐怖。即使是精神失常,瘋子都清楚地知道,要挑女人下手,而不是體格健壯的成年男子。
當那個瘋子朝自己走來時,她真的很害怕。
她抬起手背,抹掉了眼淚,可是剛擦完,就又有熱淚流下。煩死了,她怎么就無法控制自己不哭。
“你還好嗎?”
聽到聲音,陳昭放下手,往身旁看去,是剛剛幫她的人,也是那個餐館里的鄰桌。下意識吸了鼻子,她認真地對他道謝,“謝謝你剛才幫我,你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那個人已經被趕出去了?!苯憧粗?,臉上的淚痕還在,就試圖表現得淡定,他想說一句別怕,但不合適,“那你呢,傷著沒有?”
眼淚仍是控制不住,陳昭搖頭,緩了下后才回答了他,“沒有,謝謝你。”
江恒沒有帶紙巾,兩人仍算是陌生人,他也沒什么辦法,就這么看著她哭。她垂下目光,避著他的視線,沒有聲音,沒有情緒的宣泄,只是眼淚滑過平靜的面容。
就是有人下來的時候,他收獲了好奇的目光。的確,挺像情侶吵架的,還是他把人給惹哭了。
等她哭了好一會兒,江恒才開了口,“路人覺得是我欺負了你。”
不受控的眼淚漸止時,陳昭就聽見了他這句,“沒有,你是個大好人?!?
江恒樂了,他怎么覺得這個形容詞有點怪,“還行吧?!?
恢復了點理智,陳昭好奇地問了他,“你怎么知道我說中文?”
江恒沒料到她是全然沒認出自己,他沒直接回答,“我們見過的?!?
陳昭皺了眉,她一點都想不起來,搜羅著自己常去的地方,要么是學校,要么是打工的地方,難不成他在火鍋店看見過自己?
但她是在后廚打工的,不會出現在客人區。當初的確只有后廚的崗位,即使有服務生,她也不想去做。她不想被人認出,也不想笑著服務別人。
“那我沒有印象,也許是你記錯了?!?
若是換了人,陳昭還能奉承一句,長這么帥,我肯定不會忘的。他呢,長相是不錯的,身材是挺拔的,但她就是沒法說出口。
江恒提醒了她,“在周文宇家樓下,就早兩天。”
“周文宇?”陳昭終于反應了過來,“你是說alex?”
“對。”
“哦!那我想起來了?!标愓巡缓靡馑嫉匦α讼?,“你記性真好,是我有點臉盲?!?
江恒心想自己就這么難被記住嗎,“你膽子怎么這么大?敢跟一個瘋子對抗?!?
“那我也沒辦法啊,他人都到我跟前了,還想攻擊我,我總不能跑吧?!?
“如果有機會跑,還是要逃離的。當然,誰都不希望再有這樣的事情?!?
陳昭嘆了口氣,“我知道我是可以跑的,但我那時就想,要是我一點反抗都沒有,回去之后肯定要責怪自己慫。在后悔自己慫,和受傷但反抗了之間,我肯定選擇不后悔?!?
江恒被她這思路給震驚了,她的勇敢,竟然來源于怕自己膽小,他都不知如何評價,只能夸一句,“那你很厲害?!?
“我知道我很厲害?!?
剛剛還在無聲落淚,現在已是一臉的自信。她不見得是真的好了,可能人都需要一點狐假虎威來給自己壯膽。
江恒不想多說廢話,但想到她這膽子也太大了,他忍不住多說了句,“如果遇到對方拿刀了,那一定要跑。寧可慫一點,都別挨上一刀?!?
“當然了,我又不是傻子?!?
說完后,陳昭覺得這聽起來好像語氣不太好,人家這是好心提醒,“我知道的,主要是我沒料到這里的流浪漢會有攻擊性,畢竟這兒也不是美國啊。”
江恒笑了,她還是識好歹的,“在美國,你肯定更識時務。”
“是的,我可慫了。還記得我那時候summer school去芝加哥,出門都會帶零錢的。只要遇到流浪漢,不用人開口,我都主動把錢掏出來的?!?
“那個地方,有些街道根本不能去吧。”
“對!有一次我租了自行車,剛好在一個巷子里換車,我快嚇死了,手都不利索。換上后就騎的飛快,就怕后面有喪尸追我?!?
江恒被她這活靈活現的描述逗笑,剛要說些什么,地鐵就進站了,風將她的發絲吹亂。門打開時,她就向地鐵走去,而他跟在了她的身后。
陳昭終于上了車,有空位,她沒有坐,站在了車門旁的空地上。而他也同自己一道站著,她提醒了他,“有位置你可以去坐。”
“不用,我站著就行?!?
也許他跟自己一樣,相信地鐵座位上有bedbug的傳言。但她沒那么死板,累的時候會坐下。
陳昭抬頭看了眼站點,確定自己沒坐錯方向,順嘴問了他一句,“你在哪一站下?”
江恒說了站點后,又問了她,“你呢?”
“那我比你早兩站下,然后再去坐公交車?!?
“公交車要坐多久?”
“十幾分鐘吧,下車后再走一段就行了。”
“這個天挺冷的?!?
“是啊,特別是晚上,有時候凍得都想打車?!比卞X的時候,對有錢的想象力都變成打車自由,陳昭笑了,“不過還好,穿暖和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