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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江恒知道這只是一句玩笑,“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他之前沉默時還有些令人害怕,此時倒是有點平易近人的輕松感,陳昭看著他,“是你太謙虛了,不過剛剛我都差點被你嚇到了。”
江恒笑了,“我有這么可怕嗎?”
陳昭點了頭,“有啊,不過這叫氣場,我偷偷跟著你學(xué)呢。”
“那你學(xué)出什么心得沒有?”
陳昭回答得十分干脆,“這是天生的,學(xué)不會,不學(xué)了。”
江恒被她這直接放棄的態(tài)度逗笑,“你這么容易放棄嗎?”
“你真的和你的名字很搭。”
他這什么都沒說,倒是被她給反將一軍,江恒挑眉,“我覺得你在攻擊我。”
“這是稱贊。”
想起她剛才那一瞬的手足無措,江恒認(rèn)真地對她說,“如果下次覺得自己被冒犯,那就盯著對方的眼睛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陳昭想了想,也許這是有用的,表現(xiàn)得冷靜,再用眼神給人壓力,能讓對方進(jìn)入辯解模式,但她沒有場面性地應(yīng)下說好,“這是個好的建議,但我可能做不到。”
“為什么?”
“我覺得是沒有必要吧,如果這個人不行,那下次就不要一起玩嘛。”
“如果是這樣,那下次邀請你,你是不是就直接拒絕了。因為一個人,就拒絕了所有人。”
“不啊,不有你嘛。”陳昭看著他,“如果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是冒犯,那可能我也不適合跟這群人玩。我也不想發(fā)生沖突破壞氣氛。”
她的前半句,差點讓他想多。
江恒想說,你不能對別人有所期待,但她這樣的方式,似乎又是殊途同歸。最主要的,是她第一次來,并不熟悉這里的環(huán)境,不想選擇沖突。
“挺有道理的,那你這樣總是能篩選出適合你的朋友。”
“我這叫慫而已。”
江恒問她,“誰跟我說的,寧可反抗受傷,都不要選擇慫。”
他看著自己,挪揄的神色不言而喻,陳昭也是要面子的,“誰啊?我怎么知道誰跟你講了這句話。”
說完后,一眼都沒看他,陳昭就站起了身,“我去拿吃的。”
“有泡椒脆肚誒。”
“對,我讓人跑腿從北邊買回來的。”
陳昭尋著他們的討論看去,竟然有川菜。在各色菜系中,她當(dāng)即便端著餐盤選了川菜。
“你喜歡吃辣?”
是江恒,他跟在她身后,陳昭夾了脆肚,“還行吧,不是無辣不歡。但市中心這兒沒什么好吃的中餐,這個看起來不錯。”
“你沒去過北邊?”
“去過一次的,那時是和同學(xué)去一個寺廟。”
“寺廟?”
“對,那里還能抽簽的。”想起這事兒,陳昭都覺得那個寺廟有點靈,“我當(dāng)時抽了個下下簽,就把簽文給燒了,還罵了句這里不靈。”
看她這想起都生氣的模樣,江恒樂了,“你還信這個。”
“不信。于是就決定再也不抽簽了,即使有壞事發(fā)生,提前知道了,只會讓人擔(dān)心受怕。”
“那你抽完簽后,有遇上壞事了嗎?”
算是遇上了吧,是她家里遇上了壞事,她也因此去打工了。其實在后廚里,她也遇到過很多不好的事情,被人欺負(fù)過,還偷偷哭過幾回。
“有吧。”
“什么?”
陳昭將手中夾子順便遞給他,笑了下,“忘了。”
她顯然是記得,但又足夠淡然,對于壞事,輕松地一笑而過。江恒沒有再追問,“下次帶你去北邊吃中餐。”
下次就是大概率不會發(fā)生的事,陳昭不會當(dāng)真,“好呀。”
這一頓飯吃得心滿意足,特別是川菜,吃得她嘴唇都泛起紅腫,舌尖更是被花椒的麻意震住。
飯后一群人嚷嚷著要玩游戲,有要玩桌游的,有想打麻將的。最終是選擇了炸金花,這個適合人多一起玩。
“昭昭,你會的吧。”
“我會的。”
她哪里能不會,以前過年回爸爸的老家,一年不見的姑奶奶們都來串門,中午來吃飯,凌晨一兩點才走,她常常撐著頭在牌桌上旁觀。炸金花最好玩了,就三張牌,省心得很。
陳昭最擔(dān)心的是籌碼太大,她玩不起。她直接問了李詩佳,籌碼不算小,但也沒有大到她玩不起,在她可接受范圍以內(nèi)。
他們繞著茶幾席地而坐,陰差陽錯之下,他坐在了自己身旁。背后是沙發(fā),她懶散得靠在沙發(fā)上。然而這樣的視角,能讓她輕易地看到他的牌。不知他有沒有察覺,反正他沒有特地偏過身藏住牌。
記憶中長輩們的牌局,各個都擺出港片中賭神的架勢,要么牌壓在桌上,只掀開一個角,掃一眼后便迅速放下;要么是藏在手心中,看牌時老婆湊過來想看一眼,都要說一句看什么看;更別提還有摸牌時哈一口氣的了。
陳昭不想輸錢,牌運(yùn)也很一般,開頭下注,拿了牌看一眼后就扔掉了。當(dāng)個觀眾,她就忍不住去看旁邊人的牌。
處于賭局中的他,看不出什么情緒,神態(tài)與動作不因牌的好壞而改變,很是淡定。她看不出他的策略與偏好,拿到差牌,他也會跟著下幾把注,而不是像她一樣,保守地直接扔掉。但有時還真會讓他給瞎貓碰上死耗子,以小搏大了。
連著看了他許久,看著他毫不留情地一副不算小的牌給扔了時,她都有些詫異。但他卻忽然轉(zhuǎn)過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在看什么?”
陳昭嚇了一跳,搞得她跟偷看被抓一樣,特別是他盯著自己。他們離得有點近,是她看牌時下意識湊過了身去,柔軟的羊絨衫此刻成了負(fù)擔(dān),讓她覺得有點熱。
她裝作無意地坐回去,“我早扔牌了,沒有在偷看。”
“我知道。”
他仍在看著自己,都不知要她回答什么,難道他也不喜歡人看他的牌,覺得被看了就贏不了?
“sorry,那我不看了。”
江恒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忍不住想逗她一下,她就被嚇得縮回去了。膽大的是她,慫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