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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沒有啊?”
“吃過了,剛到家,方便說話的。”
“那我可問的真巧,你說說你,在家就方便說話。什么時候你屋子里能多一個人,有不方便說話的時候?”
聽著他開著玩笑而沒直接進入正題,江恒就知道他找自己沒什么好事,“是我媽那里的事情嗎?”
鄧啟政頓了下,他簡直是太精了,更無幽默細胞,一個玩笑都不會開,“是的。”
“什么事?”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人,果然開始有小敲小打了。他挺會包裝的,拉了個項目,還有幾個有頭有臉的人在里面。”鄧啟政又多解釋了句,“真挺像模像樣的,我都挺難分辨的,保不準還真是個有前景的項目。”
他這句多余的話,是在為誰開脫。
凍僵的腳,逐漸從麻木狀態脫離,轉為刺痛。仿佛有針扎在腳尖一般,痛,才是更為真實的感受,讓人有存在感。
江恒很冷靜,“要真拉到投資,沒有錢從她那兒出,才更糟糕。否則她就從受害者變成合伙人了。”
鄧啟政一直在考慮,如果真有一大筆錢出去了,該怎么應對,但聽到他這句話,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龔亦姍,即使手中沒有實權,她都代表了集團。她的面子與信譽,是很值錢的。旁人若是因為她而投錢,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這種家事,鄧啟政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那這該怎么辦?”
“那她現在有給他背書嗎?”
“這個是沒有辦法知道的,一些應酬性場合,看起來都正常的。但是私人聚會,我們沒法知道的。”
鄧啟政算是老資格,幾乎對誰都能說兩句,包括龔亦姍。但他仍然對她保持著尊重,不點評她的私生活,只關注她行為帶來的風險。
不過他內心惱怒不已,這簡直是不像樣,就是在給她兒子找麻煩。她這邊鬧出點動靜,那邊馬上就知道。她有沒有想過,她兒子今年是要回國的。
江恒不想自欺欺人,但他還是笑著問出了口,“鄧叔,會不會是我倆想多了。我們在這瞎操心,其實沒什么事的。”
鄧啟政沒有說話,聽著這個問題,他心里都憋得慌。就算這小子早已成年,是個大人了,但來處理這種事情,都是不合時宜的。
若是當個無賴,又沒捉奸在床,頂多有流言蜚語。若是錢被騙了,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人給吐出來。其他人被騙,是自己蠢,關他們屁事。
可是,到了今天,他們已被架在名聲之上。
“凡事有備無患,防范于未然,成本最低。”鄧啟政還是主動開口提議著,“那這件事,我去解決吧,直接找她聊一聊。”
“不用了,讓我來。您不用花心思在這些事上,公司那兒就夠讓你操心了。”
“那好,你遇上問題,隨時跟我講。”
“好的。”
鄧啟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說什么都是多余的,“行了,我還有個會,得掛了。”
“好,再見。”
掛斷電話,江恒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已經變紅,但也感受不到疼痛了。對這件事,他已經列好步驟。
即使直接跟她談是最高效的方法,他也不會此時就開門見山。
況且,這也是最差的方法,他要維護她的尊嚴。
他從不信命,卻曾經在聽到一個說法時,認真思考后,付之一笑。那個說法是,跟能量守恒一樣,一個家庭的桃花運也是恒定的。父母多了,子女就會少。
他是不信的,對任何玄學斷論,他都想問科學依據在哪里,邏輯不通,就無法說服他。
但他父母的桃花,的確是太多了。
對父親有恨意,江恒從未責怪過母親。她昔日是火爆性格,在這段婚姻里,她忍讓太多。剛開始,是爺爺讓她忍,后來,是她自己選擇了忍耐。
同是桃花,他們又是不同的。
一個為了欲望,一個在尋找港灣,或者說,愛情。
江恒一直都覺得很可笑,為了不存在的東西,就能如此失去理智,為了那一丁點的慰藉,就貪得無厭地尋覓,哪怕是假的。
人真可悲,為了一瞬間的溫暖,就能付出所有。
欲望丑陋,尋找愛情也不見得多美,都是自私。
所以他選擇一個人。
他笑了,所以,歸根到底,他還是認同那個說法的。
江恒站起身,赤腳走到冰箱前,打開柜門,里面沒有食物。有啤酒,還有可樂。
他看著可樂,沒有動彈。
可樂里大量的糖分,和少量的咖啡因,自然會讓人覺得開心。但她大概率是沒有喝過酒,不知道喝完酒后,神經會被麻痹,人會徹底放松。
回溫后的腳依舊是冷的,他從不怕冷,可以忍耐很久。比冷更可怕的是習慣溫暖,沒有危機感,不利于生存。
他伸手去拿了啤酒,冰意透過金屬外殼傳到指腹。
坐回沙發,食指勾住拉環打開時,苦澀的啤酒花香就飄到鼻翼,江恒剛要喝時,手機就震動了下。
他皺著眉頭去拿手機,今天大概率是不會有更糟糕的消息了,但也說不準。
是她的微信,她在問他:你明天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