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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廠處理完事情后,陳昭就留下吃晚飯了。餐桌上都是田間的家常菜,紅燒冬瓜,毛豆炒絲瓜,茭白肉絲,還有盤水煮河蝦。
蝦殼被靈活地脫掉時,鮮美就已經流入味蕾,小巧而彈牙的肉剛抵舌頭,就被咽下。不禁吃的東西,卻格外讓人上癮。
“好啊,你記得買五花肉,有油脂豇豆才香。”
董燕看著她,“你要不要帶點回去,做給你老公吃?”
“我不會。”
女兒最近留下吃飯的頻率有些高,別看著她喜歡吃這些家常菜,她到了夏天就更喜歡回去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當宵夜吃。
一起吃飯雖然挺好,但頻率過高是不正常的,董燕笑了,“你不會做,倒是會吩咐我做菜。你要不要喊他過來吃飯,他也許久不來了。”
陳昭吐掉了蝦殼,頭都沒抬,“他最近太忙了,飯局挺多的,我不想讓他辛苦跑一趟。”
“是嘛。不過昭昭,不是我計較,他一向比你重禮數,但今年端午的禮都沒送。幾個月了,他沒來吃頓飯,就忙到這個地步嗎?”
陳昭頭皮發麻,沒想到她媽細心到這個地步,這事兒也怪自己。她罵完人讓人別送禮,回頭自己給忘了。
不是不能講,而是能糊弄就多糊弄,更省事些。
“他的確就忙到這個地步。”陳昭看向她爸,“他最近在集團里有大動作,把那個江云飛給趕走了。”
陳志川一聽就來了興趣,“真的嗎?你跟我講講,到底怎么回事?老頭子有表態嗎?”
她爸讀報愛看政治版面,更偏好陰謀論,陳昭點了頭,“真的啊,所以他忙嘛,哪里還有心情過來吃飯?這個事兒,你們不要跟任何人講。”
“當然了,我們能跟誰講?”陳志川適時說了老婆一嘴,“你女婿在外面干大事,你催著他回來吃飯干什么?”
董燕信她個鬼,但也沒反駁,只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是我沒見識了。”
“沒有沒有,全家就你最有見識,我倆都是給你提鞋的。”
終于應付完她媽,吃完飯后,陳昭就驅車回家。
到家后,她又歇了一個多小時,便換上運動裝出門跑步。
夜晚溫度降了下來,家附近這一帶綠化面積多,稍微涼爽一些,也相對安靜,沒有那么多嘈雜的車輛。
但她仍是謹慎的,雖然帶著降噪耳機,但在夜跑時會關掉降噪模式,這更安全。
她今天任務是壓著心率跑十公里,最后兩公里沖刺。
跑步與騎行一樣讓人上癮,出行都是汽車時,人會對家附近有什么風景一無所知。用腳步摸索出一條自己喜歡的路線,獨自向前跑著,聽著心跳聲,全然與自己相處。跑得難受到罵自己再跑就是狗,但完成設定的目標后的快樂,又讓她覺得,當狗挺好的,多可愛。
顧著心率,陳昭就跑得快不到哪兒去。遇上人行道的紅燈,她都在原地跑動,看一眼手表上的心率,紅燈轉綠時,她又等了三秒,才抬起腳步向前跑去。
可是,當她還未反應過發生了什么時,膝蓋就被撞了,在沖擊力下,她完全沒有辦法站穩,倒在地上時下意識用胳膊撐起自己,不能讓頭撞到地面。
她人都是懵的,看著面前的電瓶車猛然剎車,那人戴著安全帽,是個男的,但他沒有下來扶她,迅速啟動電瓶車跑路了。
陳昭氣得想拿手機砸過去,但身上各處的疼痛感隨之而來。她咬著牙將自己挪到人行道上,旁邊是草地,她本想坐到草地上的,但想了下,還是坐在了水泥地上。
即使知道城市中有人修剪打理的草叢里大概率不會有蛇,但之前江恒嚇過她一次,跟她說草叢里有蛇,游過去了,她就嚇得不敢靠近了,就怕萬一。
看著膝蓋破皮出血,她只希望不要撞傷骨頭,不然影響跑步。倒下時腿和胳膊還擦傷了,但這些是小問題,消毒就行。
此處離家兩公里不到,膝蓋脹痛著,緩了好一會兒后,陳昭決定先打車回家,自己給自己消毒,不會有大問題,不必晚上跑急診。
她拿出手機,正要點開打車軟件時,媽媽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大概率是工作的事,雖然可以發信息,但她更習慣直接打電話。自己接了電話,她是問自己一個盤點數據的,自己哪里記得,說回家后找給她。
陳昭邊回答邊站起身,可她心急了,疼得嘶了一聲。
董燕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昭昭,怎么了?”
“沒事,我正要回家。”
聽到她說沒事,董燕厲聲發問,“快跟我說怎么了。”
“我剛剛在外面跑步,遇上個傻缺,騎著電瓶車,眼睛跟瞎了一樣,人行道的燈都綠了,這個傻缺還直接右轉,把我給撞了。他人跑走了,不然我肯定罵死他。”
董燕皺了眉,“你怎么去醫院?”
“不用啊,皮外傷。”
“江恒在家嗎?讓他來接你去醫院。”
“他晚上有飯局,真的是小傷。”陳昭不得不撒謊糊弄媽媽,“我馬上就打車去醫院,拍個片子給你看,不會有事的。”
董燕太了解她了,她肯定會偷懶,“什么飯局有比你受傷重要?你打電話,讓他回來送你去醫院。他要是不回來,我跟你爸開車去送你。”
“別,爸爸現在開車開得少,大晚上的,你倆過來非得讓我擔心是嗎?”陳昭真怕她媽直接過來折騰一趟,“我會打電話給他的,讓他直接來醫院找我,我隨時跟你匯報。”
“行,我不耽誤你了,你趕緊去。”
沒有再多問,董燕就掛了電話,但臉色已經沉下了,她沒有放下手機,而是找出了女婿的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她極少主動聯系女婿,見面時大家說話也都是客客氣氣的。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說話有分寸,情面和場面都要顧及。當覺得生意人說話讓人不舒服時,他們一定是故意的。
董燕是笑著開口的,“江恒,你老婆都被車撞了,你還有心思應酬飯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