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沫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恒,我曾經以為失去你,我的生活會沒有任何期待。可這大半年來,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沒有你,我依然可以過得很好。”
陳昭沒有說后半句,她依舊過得很好,但少了很多幸福感。
她太過平靜,江恒的心沉到谷底,出事之前,他自以為是地覺得她一定會原諒自己,可遭遇過挫折,他一直在想,他到底能給她什么。她給了自己一切,他卻弄丟了她的信任,還讓她害怕跟自己在一起了。
“昭昭,沒有你,我對我的生活沒有期待。”
江恒沒有再看她,目光落在了外頭的地下車庫上,“我會對公司負責,盡力把事情做好,會多陪伴我媽。人生很長,都該珍惜時間,但我沒什么想要的了。”
沉悶的車廂內,一時間誰都沒有講話。
可能誰都不想開口,即使是沉默,他們仍是彼此陪伴的。有另一個人在身邊,總是好過漫長等待時的獨自一人。
也許他們都想到了曾經的一個冬夜里,兩人也在車上。那時年少氣盛,只憑心意行事。可成熟的人,少了輕狂,多了膽怯,彼此都不敢問這段時間究竟如何度過的。
自己的話,可能對她造成了壓力,江恒轉過頭看她,對她笑了下,“不要有壓力,我只是現在沒什么想要的,以后保不準會有的。人都是這樣,一陣一陣的。”
他的眼神中滿是難過,卻還在對著自己笑,陳昭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你要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江恒給了她地址,他不想拒絕她送自己回去,這能讓他再跟她多待一會兒。
他的住處離這兒并不遠,甚至很近,陳昭導航后就驅車駛離車庫。
本城冬天,鮮少有接連的大雪紛飛,有的是無盡的濕冷。今天是個晴天,陽光明媚,她應該戴墨鏡的。
陳昭偶爾會懷念下雪天,她也沒忘呼嘯的大風,與出門的寸步難行,開車都要極為小心。但那時不是她開車,她只用坐在副駕上,捧著熱飲賞雪。
接連的紅綠燈,將短暫的一段路無限拉長。
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在最后一個紅燈轉綠時,江恒突然問她,“你為什么要幫我?”
距離目的地只有五百米,輕踩油門,松開時就到了,陳昭將車停靠在路邊,“下車時注意安全。”
陽光灑在她身上,被照耀的發絲散發出光圈,讓人忍不住靠近,可她已經不想要他了,江恒看著她,“昭昭......你還要我嗎?”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
江恒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他是想要公司嗎?
比起得到公司,他更享受做事的過程,而要讓自我意志影響更多的決策,必然要傷害他人利益,他看不到和平共處還能更上一步的可能。
當自己真正擁有更大范圍的決策權時,他卻找不到野心與欲望了。即使他絲毫沒有懈怠,甚至投入了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在工作上,他仍然騙不了自己,他對所做的事有些意興闌珊。
如果沒有滿到要溢出的欲望,他得不到現在的一切。這是件可怕的事,一個人連欲望都沒有,就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原先的個人時間,一半用在工作上,一半用在了健身上。
江恒不想變胖,也不想再繼續瘦下去。他本沒什么胃口,對健身餐也不嫌棄難吃。早上就去健身房將重量訓練完成,時間來得及,再去跑步機刷公里數。跑到全身都濕透了,再洗個澡去上班。
上午是兩場會議,強度頗大,會議間隙讓秘書幫忙買午餐,過了飯點,第二個會議才結束,江恒回到辦公室,外賣已經放在旁邊的桌上。
他才吃了兩口,門就被敲響,是江婕。
江婕走進來,將文件遞給他,“這么寒磣,就在辦公室吃外賣。”
江恒拿過文件大致翻了下,“我下午找時間看,盡量今天下班前給你回復。如果我忘了,你提醒一下。”
江婕本以為他出來后會是鳥盡弓藏,至少對自己都會有敲打,但他沒什么動作,一切如常。
一開始,她認為是他大權在握,無需對自己有防范。可她在業務上做錯決定,且不是小錯時,他把她喊到辦公室,親自給她捋了業務線的關鍵環節,和若干注意點。這些具體的細節,是有極為扎實的一線經驗的人,才能總結得出的。
這一講,就花了他大半個下午,中間有好幾波人來找他。工作上,她知道他時間珍貴,不該如此占用。他卻不以為然地說,你經驗不多,有問題就隨時問。犯錯也很正常,但同樣的錯誤不要有第二次。
那一刻,江婕體會到了他擅長收買人心。
“好的。”
江婕看了眼他的午餐,是沙拉、雞胸肉和烤南瓜,“工作日吃這玩意,不利于精神健康。”
“還行吧,不難吃。”
“最近怎么樣?還單身嗎?”
“你覺得我們有親近到可以聊私人生活嗎?”
他說話不客氣,江婕卻是笑了,“火氣這么大,行了,我知道答案了。”
“你不覺得你過分自信嗎?”
“你打算打一輩子光棍嗎?”
“有問題嗎?”吃完最后一塊雞胸,江恒放下了叉子,“你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多思考為什么,能做得更好、更面面俱到。”
“謝謝指教。”
他這不近人情的模樣,江婕懶得搭理他,可站起身離開前,她還是大發善心地提醒了他一句,“她是心軟的人,不跟你在一起,一定是你的問題。”
江恒心想,你說的不是廢話嗎,他當然知道是自己的問題。他扔了外賣盒,想了想,但還是先把手邊的文件給看了,以防忘記。
下午仍是忙碌的,接連不斷的人與事找上他,他要迅速作出定奪。連軸轉到七點多時,他還是關了電腦,他不想再加班了。
江恒走出公司,卻不知道能去哪兒,而鬼迷心竅之下,他自己開車去了商場,買了輛自行車。
回到家后,他騎著自行車出去溜了一圈。當然,沒可能碰到她。
外頭挺冷,再次回到家后,江恒拿了瓶啤酒,坐到了沙發上。屋子家具很少,有時他跟人打電話都覺得有回聲。此時電視沒開,偌大的客廳里只有自己一人,頗為空曠。
他的個人經驗是,一個人居住,一百平以下的房子就足夠了。
喝了半罐,江恒拿起手機,微信中自己與她的聊天記錄已經刪除,此時聊天界面是一片空白。而她太過低調,頭像不變,朋友圈不發,他無從得知她的一切。
她說過,沒有自己,她過得很好。
這算不算種自私,在她明確表示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后,他還是想要她。
江恒已經不知道,如果重新在一起,自己能不能給她帶去更多快樂,還是他的存在,就會提醒她曾經的欺騙與傷害。
可她也說過,她愿意跟他成為朋友。
微信中有本地花店老板的聯系方式,曾經的節日與紀念日,他都會買花送給她。江恒找出老板的微信,訂購了玫瑰花,但想了想,又加了束郁金香,怕她不知道是自己送的。
可他連發個微信給她的勇氣都沒有,怕她把自己徹底刪除了。
江恒算是有自制力,沒將剩下的半罐喝完,起身就去洗澡。他需要早睡,明天要一早去健身房。
充足的睡眠是健身的前提,可躺在黑暗中,他卻沒有睡意。相反,喝了半罐酒,他多了絲躁意。
他閉上了眼,腦中閃過了許多畫面。
有那天她裸露的腳,有跪著時的白皙后背,有透著痛苦而歡愉的臉龐,還有她全然掌控自己的模樣......
許久之后,黑暗的房間里傳出一聲粗喘,還有一句,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