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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吧?!?
是克拉克。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太宰治所指的那個文件柜旁。那是一個放滿雜物的鐵皮柜,第二個抽屜把手都有些松動了。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克拉克并沒有像常人那樣去拉把手,而是微微側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似乎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隨即,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巧巧地搭在抽屜側面的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上,然后——
“咔噠”一聲極輕的,如同鎖簧彈開的脆響。
抽屜……滑開了。
不是被拉開的,是里面的鎖舌在他指尖那微不可查的力道下,被精確地震開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他打開的不是一個上鎖的抽屜,而是一個沒有鎖的盒子。
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抽屜里并非預想中的文件或文具,而是塞得滿滿當當的各種零食!包裝花花綠綠,而且分門別類,異常整齊。克拉克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一個貼著醒目紅色標簽,印著日文的蟹肉罐頭上。他伸出手,拿起那個罐頭。
然后,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克拉克并沒有去找開罐器,他只是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罐頭頂部的拉環,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掀——
“?!钡囊宦曒p響,拉環被完美地沿著預設的撕裂線完整地撕開,露出里面色澤誘人的蟹肉,連金屬邊緣都沒有絲毫變形或毛刺。
這還不算完,在罐頭被打開的瞬間,克拉克的雙眼,那雙被國木田獨步私下吐槽過“過于清澈以至于不像個資深記者”的藍眼睛微微泛起了極其細微仿佛加熱金屬時才會出現的暗紅色微光,那光芒在罐頭內壁和內容物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熄滅。
接著,一股帶著海水咸鮮和蟹肉特有甜香的、恰到好處的溫熱氣息,從罐口裊裊升起。
不燙手,卻正好是能最大程度激發蟹肉風味、又不會破壞口感的溫度。
克拉克拿著這個被“徒手”完美打開并且“恰到好處”加熱過的蟹肉罐頭,走回沙發邊。
他甚至沒有遞給太宰治,而是極其自然地、仿佛做過千百遍一樣,彎下腰,將罐頭口微微傾斜,送到了癱在沙發里正張開嘴像只等待投喂的雛鳥般的太宰治唇邊。
太宰治就著他的手,啊嗚一口,精準地叼走了一塊最大的、浸潤著湯汁的蟹肉,滿足地瞇起眼睛,喉嚨里發出類似貓科動物被順毛時饜足的咕嚕聲。
整個辦公室,落針可聞。
谷崎潤一郎瞪大了眼睛,看看克拉克那熟練到詭異的動作,又看看那個被完美打開的罐頭,再感受一下空氣中那剛剛好的溫熱香氣,壓低聲音,用只有旁邊人能聽到的音量,難以置信地吐槽:
“這、這真的是記者嗎……徒手開罐頭不稀奇,用眼神加熱罐頭也……算了,先不說這個,他連罐頭開口的撕裂角度都控制得完美無缺,確保湯汁不會濺出來……這是人類能做到的精度嗎?這簡直像是……像是機器!”
宮澤賢治則是一臉純然的驚嘆和崇拜,他湊近了些,睜大了那雙琥珀色的的眼睛,發自內心地贊嘆:
“哇!好厲害!克拉克先生!您在美國當記者,是不是也經常用這種……嗯……超級準的眼神,去測量農作物的生長情況?比如看一眼就知道一片稻田的精確產量?或者,看一眼奶牛,就知道它今天能產多少升牛奶?”
面對這充滿童真的疑問,克拉克,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略帶靦腆和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撓了撓后腦勺,用一種極其誠懇讓人無法懷疑的語氣解釋道:
“啊,這個……其實,我主要是負責農業科技和可持續發展方面的報道,經常在農場里跑,所以……嗯,對農活和機械有點研究,手比較巧。加熱……是因為剛才走過來時,感覺到罐頭有點涼,對胃不好,就順手……嗯,用手焐熱了一下?!?
他晃了晃自己那只看起來溫暖寬厚的手掌。
偵探社眾人表情微妙。
沙發上那位正享受著“專屬服務”的、被投喂的當事人,慢悠悠地咽下了嘴里的蟹肉。他舔了舔嘴角沾到的湯汁,然后抬起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鳶色眼眸,懶洋洋地瞥了正在“努力解釋”的克拉克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惡劣又了然的弧度。
他伸出舌尖,舔掉克拉克因為剛才俯身喂食而無意中沾到一點湯汁的指尖,然后用一種輕飄飄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的音量,慢條斯理地拆臺道:
“克拉克君~你每次說謊的時候,右邊眼睫毛顫動的頻率,會比平時多出大約0.3秒哦~就像剛才那樣。這個“農業記者”的設定,是不是臨時編得有點太倉促了呀,嗯~?”
辦公室一角,國木田獨步正捏著一份報告紙,額角青筋跳動,眼鏡片上反射出危險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