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不肖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孔長嬅輕輕搖了搖頭:“多謝父親關心,只是見月色正好,出來看看。”
孔丞相直接問道:“長嬅覺得蕭仁重這個人如何?”
孔長嬅呆呆愣住,燈燭的光印在她臉上,一層薄薄的紅:“蕭——大殿下他文武兼資,禮賢下士,是位君子。”
孔丞相卻搖搖頭:“我不是問大殿下,我是說蕭仁重,你覺得他這個人如何?”
孔長嬅道:“大殿下不就是蕭仁重?”
孔丞相道:“如果不看大殿下這個身份呢?”
孔長嬅看向水中殘荷:“不管一個人愿不愿意,出身都是與生俱來無法改變的,他若不是大殿下,行事言談便不會是這樣,又談何蕭仁重呢?”
孔丞相思忖道:“長嬅,人生不必無悔。無論你現在想嘗試做什么,都只是過程而非結果,你可以隨心所欲,這里是你可以回頭的家,我們永遠都支持你——你可有什么需要的嗎?”
——這是什么意思?彌補?敲打?還是別有安排……孔長嬅考慮片刻,試探問道:“長嬅久居深閨,對外界知之甚淺,父親以為,皇家之于我們家如何?”
孔丞相嘆了口氣,道:“長嬅,你無需顧慮太多,早點休息吧,明天來一起吃飯。”
孔長嬅看著孔丞相的背影,似乎不再如記憶中的鐵青威嚴,恍惚間,突然有種腳下土地松動、真實的世界浮現之感,那是一種并不令人恐懼的陌生,令她一瞬間甚至想要叫住父親。
孔長嬅佇立良久,良久,還是彎腰提了燈回到房間,將玉佩安置在柜中寶盒里,紗窗上燭影沉靜,滴答復滴答。
第14章 離分
舜乾元二十三年,大皇子蕭仁重玉質秉和,風猷昭茂,由陛下冊封為秦親王,分理百司所奏之事,并賜撫軍監國之權。
和這個消息一起傳來的,是滿桌子都堆不下的禮物——
“……這是趙家小姐送的蒼煙詩思圖,還有嚴小姐送的玉蟬金葉,衛家兩位小姐送的紫檀嵌百寶筆筒,最后是大殿——秦王殿下今日剛送來的黎機點翠金雙魚。”英英一個個點完,口干舌燥卻又止不住地興奮。
孔長嬅拿起那對點翠金魚,竟是昨天送來的刻花銀粉盒的鑰匙,何等精妙。
英英笑道:“小姐果然最喜歡這個,秦王殿下一天一個禮物,對小姐真是用心啊。”
孔長嬅打開粉盒,從中拿出兩本書,其上注釋詳細,淺顯易懂,點頭道:“是很用心。”
英英整理著其他禮物感嘆道:“上個月我還在做著要露宿街頭的準備,這個月竟見著了這么多的寶貝,真是橋到船頭自然直,只有不敢想,沒有想不到的啊。”
“才見著這些東西就開始翹辮子了?小心船到橋頭自然沉,多行不義——”亭亭在門外冷臉譏諷道,“必自斃!”
英英放下禮盒道:“英英,你怎么敢這么說話?按規矩,該罰你一年的月錢。”
亭亭哼道:“是了,嬅小姐如今終于得勢,自然要好好處置我們這些小姐身邊的人的。”
英英道:“話可不能亂說,小姐什么時候說過要罰你們了,你別在這兒搬弄是非。”
亭亭更大聲些道:“也是,大小姐忙著奉承新歡,左右逢源,哪里還顧得上昔日舊情?犬狗馬匹猶知戀主,人一旦狠心起來,竟是連牲畜都不如!”
英英氣得不行:“你亂說什么,你這婢子是瘋了不成!”
亭亭同樣吼道:“是,你們最冷靜了!但不知我那可憐的癡傻小姐魂魄,有沒有來問過她良心可安!”
孔長嬅想起夢里那永不重開的春日花朵,捏緊了書本又松開,起身道:“亭亭,你這話是在咒誰?誰又需要良心不安?”
亭亭狠狠瞪著她:“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孔長嬅將書裝回銀粉盒:“那你帶著一堆人,在鑒忠廳前跪求兩個月就有用嗎?你現在這樣發作,無非是人心離散,獨木難支,覺得換個人——也就是我——過去跪著就會有效果。”
亭亭被說中目的,更加挑明了道:“你試都沒試,怎么知道沒有效果?小姐待你不薄,什么事情都想著你、以你為齊,你怎么能如此無動于衷?你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孔長嬅上前道:“她待我不薄,所以呢?我現在便應該失魂落魄、發瘋作傻、日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地等她回來嗎?亭亭,大霧四起,難道你竟以為,只要囿于原地一步不動,等霧散了就一切不會變嗎?”
亭亭顯然分外迷茫:“什么意思?什么霧不霧的?你說清楚一點,到底幫不幫?”
孔長嬅轉身道:“亭亭,現在事情明顯非你我之力能夠解決,你要是真的相信我有能力讓卿卿回來,便多些耐心,要是不相信,就愛干嘛干嘛,我絕不會在旁人面前多說你一句。”
亭亭問道:“耐心?多久,三旬,還是三個月?”
孔長嬅如實道:“我不知道。”
亭亭失望又鄙夷道:“我看你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真是白白浪費口舌。”
英英看著亭亭遠去的背影,道:“小姐不要和她置氣,她也是一時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