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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長嬅解釋道:“卿卿,大皇子殿下深受陛下寵信,早已被敕封為秦親王了。”
居然不是解釋德澤如故嗎……蕭仁重靜靜看著孔長嬅。
孔丞相告罪道:“息女在外養病多年,詩書懈怠,還望秦王殿下勿怪。”
蕭仁重擺擺手:“無妨,只要不是有意為之便可——不是吧?長媅妹妹。”
孔長媅一歪頭,似乎在思考什么,看向孔長嬅:“姐姐,什么是不是的?我不明白,秦親王殿下是在降罪于我嗎?”
孔長嬅看著她和以前一樣無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簡直讓人心軟至極,擋在她身前道:“殿下,卿卿當然是無意的,殿下明明知曉前因后果,何必在這緊抓著不放?”
蕭仁重心道自己哪里要怪罪了,又哪里要緊抓著不放了,但看著孔長嬅緊張的模樣,還是和氣道:“長嬅誤會了,我只是順口一問,長媅妹妹一如既往地單純可愛,倒像時光從未改變過什么。”
孔長嬅聞言心中酸澀:“殿下說的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終是不忍拆散我們一家,剛才舍妹言語欠妥,我代她道歉,還請殿□□諒。”
蕭仁重扶起她道:“我豈是那斤斤計較之人,長嬅護妹心切,我都明白。”
孔長媅咳了咳道:“姐姐,我剛剛跳了好久的舞,現下有些渴……”
杜夫人忙喚人拿茶水來,拉著孔長媅道:“走,我們去吃茶。”
孔丞相道:“殿下,小女久未還家,家中老人日夜懸心,我便先帶卿卿回去,以慰長輩思犢之苦。”
蕭仁重道:“丞相,今日祭舞非同尋常,人心浮動,不如先坐我的馬車一同回去,也可減去些麻煩。”
孔丞相思量道:“既如此,那便勞煩殿下了。”
蕭仁重請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不過長媅妹妹從天而降,神秘莫測,倒真是讓本王和長嬅都吃了一驚呢。”
孔長嬅笑道:“何止是吃驚,簡直是神仙顯靈,喜不自勝。”
“……”蕭仁重欲言又止。
孔長媅道:“姐姐說得正是,原先是要知會禮部和家中的,但說巧不巧,師父和我都在同一天夢到了神女殿下,神諭我們曰:舉步往荊棘,旱亢滿太虛,守口扶邦正,兇事終成吉。我們找了真慈大師解卦,大師說這關鍵便在‘守口’二字,事關重大,萬萬不可宣揚。”
蕭仁重道:“世上竟有如此玄妙之事,真是叫人難以置信,長嬅,你常年在寺祈福,神仙都未曾入夢指點,你說奇不奇怪?”
孔長嬅道:“的確不可思議,原來神仙都是這么行事的,果然都是心懷慈悲,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蕭仁重無言以對。
孔丞相道:“卿卿,鬼神之事不可妄言,若人人都似這般以神仙之名行事,那還談何公正威嚴。”
孔長媅道:“爹爹說的是,我與師父也想到了這點,但神女讖言事關國運民生,我們私下隱瞞不過禍及自身,二者相較,我們個人之安危又算得了什么,于是這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杜夫人道:“我們卿卿真的長大了,都懂得成仁取義的道理了,秦王殿下,此次祭舞也算圓滿,可否念在小女一片誠心的份上,功過相抵,小懲大誡。”
蕭仁重道:“夫人說的有理,但此次祭典本王奉命主持,丞相全程監事,結果最重要的神女祭舞舞者是何人,本王不知,丞相也不知,惹得群情激奮,連孔大小姐都公然離席拉都拉不住,本王倒是有心解釋,只怕禮部追究起來,難抑悠悠眾口。”
孔丞相道:“此事我會如實奏報,是我監察失職,小女雖是好心,但祭典也因此匆匆收場,我會一同請罪。”
孔長嬅道:“殿下,歐陽夫子正奉陛下之名編寫《奇女子傳》,我倒認為卿卿為國忘家,為公忘私,利不茍就,害不茍去,不失為一種風范,我愿為此寫小記一則,請夫子審閱。”
蕭仁重道:“孔大小姐是要先發制人?若是元太傅知道你將所學用于此處,不知作何感想。”
孔長嬅慚愧萬分,低下頭去。
孔長媅道:“元太傅是哪位?姐姐,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什么罪罰我都心甘情愿,姐姐不必趟這趟渾水——只是牢獄定是比養病還苦,姐姐與爹爹娘親可要記得帶些好吃的來看我。”
孔長嬅愈發心疼,握住她的手:“卿卿,若不是我祭典失儀,說不定也不會那么難收場……”
孔長媅正要開口,便聽蕭仁重道:“長嬅重情重義,有感而動,無需為此事自責,下次我一定及時拉住你,今日之事我會好好回稟父皇,防備好事之人借題發揮。”
孔長嬅望著他感激道:“多謝殿下,殿下善寬以懷,真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