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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將賀宇帆打橫抱在懷里,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瞬間便帶著人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安竹才終于從呆愣中回過神兒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還在泛著金光的果子,最后將它放在了乾坤袋里,自己也腳尖點地,朝著護崖寺的方向離開了……
—
其實在賀宇帆的想法中,他只是單純的需要一個帥氣的離場,至于離場之后要去哪兒的問題,他倒是沒有多考慮什么。所以當桓承之抱著他一路沖回客棧時,他多少還是有點兒意外的。
待桓承之停下步子,賀宇帆也習以為常的迅速下地,順便問道:“你不逛了嗎?”
“沒什么好逛的。”桓承之搖頭:“既然你說了書上寫的是后天,那這兩天去折騰也沒意義。”
“也是。”
賀宇帆點了點頭,在房間里轉了兩圈,視線就被那張屬于他的床上嶄新的被褥吸引了過去。
“這家店好人性化啊,住一夜還管換新被褥。比我現在在番臨城住的那個五天換一次的強多了。”
賀宇帆認真的評價道。
桓承之則是默默的錯開視線,也不去評論什么。
畢竟上一床被褥已經陣亡在他利爪之下這種話……
還真不是怎么好說出口的。
好在賀宇帆也沒多在意這種小事兒,他只是看了看床,就又把視線放在了窗外已經漸漸暗下去的天空上。
頓了兩秒,他說:“其實我剛剛問你要歸心果,是因為我在書里寫了,男主在最難熬的那關,只有歸心果能救他。”
說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跟著解釋道:“那時候有點兒詞窮,想不出來還有什么好聽又牛逼的名字了,所以就直接套用了一下。不過現在想想,這要是用安竹的話來說,估計也是天道專門設定的緣分了。”
回應他猜測的是桓承之的一聲冷哼。
畢竟在他看來,全天下就只有他才是和賀宇帆最有緣的人。但是現在又多出來了個有緣人,這實在不是什么能讓人高興的事兒了。
然而傲嬌歸傲嬌,桓承之在表達了一下憤怒之后,還是給面子的反問了一句道:“如果是歸心果,那個小破寺里也不會有吧?”
“是沒有。”賀宇帆點頭:“所以安竹聽了他師父的話,用他師父在競寶大會上學到的蠱毒去治療男主。男主被劇毒刺激的直接進入癲狂狀態,等回過神兒的時候,整個寺廟里只剩下住持和安竹兩個人了。”
“然后他殺了住持。”桓承之肯定道,待接受到賀宇帆肯定的視線后,又轉而問道:“那安竹呢?不說你寫的,就現實來看,安竹怕也是唯一真心關心過他的人吧?”
賀宇帆繼續點頭,口中卻嘆了口氣:“我之前跟你說了,有的人在黑暗里行久了,會害怕光明的。”
桓承之一愣,原本淡定的表情也總算是多了些凝重的味道。
賀宇帆擺了擺手,也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在自我安慰的說:“不過也說不準,你想我做了這么多小說里沒出現的事兒,那結局十有八九也會變點兒的,不是嗎?”
桓承之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揉了揉他腦袋道:“他們的人生操控者是他們自己,不是你幾筆描述就能左右的。”
“我現在就覺得我好像寫了他們的人生啊。”賀宇帆說:“如果我不寫的話,他們會不會過的稍微好點兒?”
“你想多了。”
桓承之搖頭嗤笑一聲:“我也是被你寫過的,但是不說別的,就時間來看,你的意思是你三個月的努力,造成了我過去三十年的經歷?”
賀宇帆皺眉:“可是……”
“沒什么可是。”桓承之說:“我早就與你說了,天機門有一件可以通古今看未來的秘寶,你也不過就相當于那個秘寶而已,大體上說是能知曉過去看到未來,但是往細了說,你真以為你能左右每一個細節了?”
賀宇帆一愣:“什么意思?”
“我給你舉個例子,你以為我是為什么會焦躁成現在這樣的?”
桓承之微微瞇了眼睛,帶著點兒意味不明的神色朝他反問道。
賀宇帆不解:“難道不是因為你那個萬靈仙境……”
“你想多了。”桓承之笑道:“那場大戰對我來說確實是不容易忘記,但是再強烈的感受,也是三十年前的事兒了。你總不會覺得我經歷過了一次生死,心智還會像個小孩兒似得容易被煽動吧?”
他這話說的無比認真,賀宇帆聽在耳朵里,也覺得該是這么個理兒。
畢竟桓承之不是他筆下的狗蛋,不管是資歷還是心智,都比狗蛋要成熟太多了。所以就當初他在有這種猜測的時候,就已經自己否定過一次了。現在被桓承之說出來,也不過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而已。
可話說回來——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你到底是因為什么在焦躁啊?”賀宇帆越說越糾結了:“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們是朋友,你偶爾相信我一下依賴我一下,也沒什么的啊。”
桓承之垂眸,逆著光的臉也看不清個神色。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用一種聽著就像是在嘆息一般的語氣顫著聲道:“我從上輩子滅族到現在,從未再像信任你一樣的去信任過任何人了。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害怕。你明白嗎?”
“我當然不明白啊。”賀宇帆略顯煩躁的撓了撓頭:“我又不會跑,也不會消失,你哪來的那么多心理戲?老老實實的有話直說不就行了嗎?”
這次桓承之沒去回應了。
沉默半晌,他突然抬頭,用近乎狂熱的語調確認道:“你之前說的,我想要什么都行,對嗎?”
第33章
天邊的最后一抹殘陽已經收褪了光芒, 也正因如此, 賀宇帆才清楚的看到, 桓承之在抬頭的瞬間, 那雙艷紅的眸中明顯閃出了一道他看不懂的寒光。
就像是在黑夜里蟄伏等待時機的兇獸, 賀宇帆甚至毫不夸張的覺得, 如果他此時敢點頭, 這人立馬就能沖過來, 毫不留情的將他拆食入腹。
這種感覺從相遇到相處至今,他從未感受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