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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魂這次是真的不知該應什么了,他嘴唇上下磕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帶著些憋悶的輕輕“嘖”了一聲。
一個拿著“滅魔劍”的魔尊,還真不是一般的諷刺啊……
不過也不需要他去接什么,賀宇帆只頓了頓,就繼續(xù)抽著嘴角略顯尷尬道:“當然如果這只是個小說的話我當然不緊張,畢竟我內(nèi)容發(fā)展全都想好了。只是問題就是,這個‘滅魔劍’……他十有八九會成真啊……”
念魂:“……”
他這次看向賀宇帆的表情里多了些猶豫,似乎是在思考該怎么安慰對方一般,半晌,才搖頭道:“我覺得你應該是想多了,我最多只能算是個特例,畢竟這種事情已經(jīng)跟窺探天機沒區(qū)別了,要是真動不動就成真的話,那你……”
“你可別詛咒我了。”賀宇帆擺手苦笑道:“你就沒想過,為什么我聽說你是我小說人物的念魂的時候,能這么淡定嗎?”
念魂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情緒,他說:“你別告訴我,我之前還有別人。”
賀宇帆點頭,含蓄道:“其實也不多,就兩個而已。”
“那只狗,還有……”念魂皺眉:“人蠱?”
賀宇帆繼續(xù)點頭。
回應他的事念魂長久的沉默。
直到賀宇帆覺得自己要不再說點兒什么暖暖場時,念魂才終于找回舌頭,帶著點兒語重心長道:“我說,為了這個世界著想,你要不還是停載吧?”
“沒用的。”賀宇帆搖頭,一臉絕望道:“按照經(jīng)驗來看,會不會成真,跟我發(fā)不發(fā)表完全無關,只要寫出來,或者我有這個腦洞,基本就沒跑了。比如桓承之那本,除了我和他,可沒別人再看過了啊。”
念魂再度沉默。
許久,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賀宇帆的肩膀道:“我只能祝你這種沒有不死之身的修道者平安度過一劫了。”
賀宇帆嘆了口氣,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念魂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再次開口道:“對了,你知道自己有這能力的話,還繼續(xù)寫,就不怕寫出什么事兒嗎?”
“怕能怎么樣?”賀宇帆欲哭無淚的伸手扯過一旁的包袱,將里面滿當當?shù)囊徽埪冻觯贿厙@息道:“你不知道,我可是用了半年與世隔絕的生活,每天都在不停的挖坑寫小說啊。”
念魂表情一僵,已經(jīng)徹底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他了。
賀宇帆則是繼續(xù)盯著天花板發(fā)呆。一邊在心里努力的自我安慰,說不定這次不會成真了,再說不定……
可能那個滅魔劍百年前就已經(jīng)來一次修真界大清剿,現(xiàn)在早已回去魔界修身養(yǎng)性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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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轉(zhuǎn)眼又是三天。
放下這邊兒終于決定暫時不去擔心滅魔劍,開始重新回歸每天和念魂逛逛番臨,或者和李書一同討論情節(jié)研究寫作的賀宇帆不提。單說不遠處的青石山上,這幾天終究還是迎來了一次眾人皆意想不到的變故——
向來溫和的晦寧住持,在回寺的當天大發(fā)雷霆,把他最寵愛的小徒弟狠狠訓了一頓。
理由和內(nèi)容無人知曉,而結(jié)果就是,安竹從那天開始,已經(jīng)被罰在思過堂內(nèi)不吃不喝的跪了幾天了。
此時正值深夜。
過于安靜的思過堂中只有一尊佛像一個蒲團,跳動的火苗映照在那個跪的筆挺的身影上,在照明之余,不但帶不來溫暖,還拉著斜長的影子,帶起了一絲孤寂之意。
安竹衣衫如舊,眉頭舒展雙眼微瞌。
一只手并齊五指豎在胸前,另一手隨著口中輕誦的佛經(jīng),慢慢的撥著一串佛珠。
直到一段誦完,他才緩緩睜眼,依舊微低著頭,輕聲喚道:“師父。”
“你還知道我是你師父?”略顯蒼老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紅衣和尚居高臨下看著安竹,眼中失去了平日常見的溫柔和和藹,只余的一片冰霜道:“我再問你一句,你是打算為了那個根本算不得人的東西,和為師對抗到底了嗎?”
“他是人。”安竹搖頭,似乎是因為對方提起了他心中所念,原本無悲無喜的臉上也帶起了些許溫柔。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安竹從未想過要與師父作對,只是師父偏了正道,我只能這樣等您回來。”
“正道?”晦寧冷笑一聲:“什么是正道?”
“一念心清靜,蓮花處處開。”安竹淺笑:“這是我入門之時,師父您教我的話。修佛者本就應該清心寡欲萬事皆空,這我都記著,您又怎么會忘了呢?”
“我怎么會忘了?”
晦寧像是被踩住痛處了一般,驀的提了聲調(diào)道:“你信你的佛,他帶給你什么了?他說慈悲為懷,我清心寡欲又慈悲了近千年了,我成佛了嗎?你遵守了,你現(xiàn)在不也還是在這兒跪著?他救你了嗎?”
安竹不語。
晦寧冷笑道:“我壽命將盡,佛救不了我,我總得自救。這是我最后一次突破的機會,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給他吃了什么?”
第42章
安竹沉默。
這種單方面不依不饒的質(zhì)問, 在這兩天的時間里已經(jīng)不知重復多少次了。
晦寧還是豎著眉瞪著眼, 氣息不平的怒視著他。似乎如果今天再不給出個讓他滿意的答復, 他就要一直站著不走了。
從他進來到現(xiàn)在, 安竹自始至終也沒有回過一次頭。只是微微垂眸盯著他手中的念珠, 直到晦寧粗重的呼吸都平穩(wěn)了不少, 他才再次將念珠一顆顆向后撥動了起來。
背誦佛經(jīng)的聲音很小, 在這個過于空蕩的房間里又顯得太過明顯。
原本應該是讓人平心靜氣的低謁, 聽在晦寧耳中,卻像是在嘲笑他堅持不住的“道”似得, 尤為刺耳。
剛剛平復下去的呼吸再度在不經(jīng)意間變的急促起來, 晦寧皺眉, 忍不住在原地踱了兩步,最后干脆一跺腳, 怒斥道:“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