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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悅禎沒想到，之前她信誓旦旦絕對不會再來長生的話，會這么快就被自己推翻打臉。

站在上次與穆玟睿道別的玻璃大門前，她有些無措，腳上一雙粉色包鞋不知道往地上戳了幾回。

左轉(zhuǎn)轉(zhuǎn)右扭扭，只差沒把焦慮兩個字直接刻腦門上。

往年八月，她老躲房里，眼下整個人大剌剌站在陽光下，真有些不習慣。

幸好，不多時，一名高壯黑衣男子三步併兩步，滿臉喜悅步出大樓，直往她而來，轉(zhuǎn)移了她的不自在。

大老遠就看到賴悅禎，穆玟睿松了一口氣，「賴小姐你愿意聯(lián)系我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不來了！」

捏了捏藏在手心的名片，賴悅禎一把塞進口袋，皮笑肉不笑，「我也沒想到我會來。」

實在是餓鬼的經(jīng)歷太駭人，大師說要寄的包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久久沒有動靜，她又連系不上大師，才出此下策。

雖然記憶有些斷層，但她隱約有個印象，那晚自己能安然無恙，絕對跟穆玟睿給她的名片有關(guān)。

她不愿意過多涉足另一個世界是事實，但再不來恐怕下場就是直接成為鬼怪家族的一員，保命當前，她那些糾結(jié)退縮都顯得矯情起來。

有了決定，餓鬼事件隔天一早，她立刻照名片上的電話，聯(lián)系上穆玟睿，表露自己有詳談的意愿。

值得慶幸的是，穆玟睿并不在意她之前堅決拒絕的話，不過打趣幾句，便沒多推託，愿意配合她的需求將會面時間訂在隔天。

這才有了今日的會面場景。

看了眼賴悅禎額頭滾了層薄汗，以及她鄭重端莊的套裝包頭，穆玟睿大概也能猜到她被曬得夠嗆，便提議：「不如我們先到辦公室再來討論？」

正中下懷，賴悅禎點頭如搗蒜，「好的，要麻煩了。」

領(lǐng)著變得分外配合的賴悅禎，穆玟睿拉出掛在脖子上的識別證，一層一層門禁刷過去，一路往高樓層前進。

拐了一個又一個彎，沿途沒碰到多少人影的賴悅禎，忍不住說：「那個……穆先生……」

「怎么了？」

「貴公司……總部的員工似乎不多？」

「是沒很多。」茫然片刻，穆玟睿才從賴悅禎不斷打量周圍的目光，猜到她真正想問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覺得一路過來，沒看到幾個妖怪在走動？」

賴悅禎點頭，不好意思說，她不是沒看到幾個妖怪在走，是除了他倆，根本沒有其他人影出現(xiàn)。

要不是長生公司確實大名鼎鼎，登錄註冊的總部地址不容造假，穆玟睿那張名片更是曾經(jīng)發(fā)揮趨鬼效果，間接證明了名片主人的特殊之處，她還真會以為自己是進了家人頭公司。

而她，就是那個傻到覺得人間處處是友情，把自己賣了還幫忙點鈔，特別積極跟著人販子走的呆瓜。

嗶的一聲。又刷開一道門禁，穆玟睿推開玻璃門，里頭溫度又降低不少的冷風瞬間涌出。

熱意全無，他瞄了眼精神不少的賴悅禎，笑著說：「就跟你們?nèi)祟愐驗榉N種原因，出生率越來越低一樣，咱們妖怪在這時代生存不易，也有所謂的新妖荒。」

誠如他先前所言，天材地寶不會憑空瞎冒出來，往往得在漫長歲月中經(jīng)天地淬煉而成。

妖怪亦是如此，百鍊成鋼為唯一正途。

最好的時代，往往也是最艱難的時代。

隨著科技飛快進展，能開發(fā)、該開發(fā)的土地幾乎給翻過一輪，往上建房子往下挖地道，能利用的地方全給列表一項項實行過后，對妖怪們來說，要想恢復從前處處是靈脈的狀況，好比天方夜譚。

野獸們要能開竅通靈本就不易，機率比起中樂透不惶多讓。

更別提就算有幸生出靈智，還得在靈氣匱乏的環(huán)境中艱辛突破，才能勉強沾上修練成妖的道路。

「人類新生兒少，我們新生妖更少。」

嘆了口氣，穆玟睿又說：「再扣掉一些不愿意到大城市，以及始終不曾入世的妖怪，我們總部的妖怪也就三十幾個，還都是老面孔，已經(jīng)很久沒有新妖怪加入了。」

妖怪界妖口呈現(xiàn)老齡化分布，也讓長生總部辦公室的建筑風格，為了符合大部分妖怪的喜好，偏向于老妖怪們從久遠時期延續(xù)至今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