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手中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之前我急著要完成你媽的心愿,但我之后仔細想了一下。其實家人嘛,不管在哪里都還是可以互相照顧啊。而且圣硯這么懂事,好像可以不用這么擔心了。」
如果是幾個禮拜前的陳圣硯,聽到這段話應該會很開心。但回來這里一段時間后,陳圣硯發現自己心中渴望著家的想法漸漸萌芽。這個慾望之前就像是種子般一直靜靜種在心里,只是他一直無意識地壓抑著讓它成長,現在有了家人的灌溉,終于探出了頭。
有時候他總忍不住想,之前這么喜歡去劉訓輝家,說不定也是這個原因,不禁覺得自己有點自私。
「我其實可以留下來,幫你和舅媽照顧其其和睿睿,有我在的話你們也比較輕松吧?」
「喔?怎么你也突然有這想法?那你……那個男朋友怎么辦?」
陳圣硯的肚子像是挨了一記直球,手又開始按壓著可憐的水瓶。他偷偷瞄了梁世聰一眼,對方似乎感到有點難以為情,將臉別過另一邊。
「舅舅之后有稍微了解一下……同性戀的事,你舅媽還比較了解呢,我還被她笑怎么連這都不知道。你和他是那樣的關係吧?」
陳圣硯感到心跳加速,他反覆吞了吞口水彷彿想把心臟嚥回去似的。
「嗯,對。」
「你要回來的話,他怎么辦?」
「他才不會覺得怎么樣呢,反正我在哪里他好像也沒差。」
「怎么可能會沒差呢。」
「他自己說不管在哪里都可以交往啊。因為這件事我們吵架了,我也不想問他。」
梁世聰看著陳圣硯嘟嘴的表情,笑了笑說:「你改天帶他回來吧。」
「舅舅態度也差太多了吧?你真的是舅舅
嗎?」陳圣硯忍不住捏了捏舅舅的手臂,想確認他是不是別人假冒的。
「不管怎樣你來這里他一定會很寂寞的,你也是吧?」梁世聰將他粗糙的手放在陳圣硯頭上,繼續說:「你說過他也是你的家人,家人吵架總是會和好的嘛。」
「你說像我們一樣嗎?」
「是啊。」梁世聰不好意思地傻笑,像是朋友一樣把手搭在陳圣硯肩上。
「我們其實也不算吵架啦……」
「老公!下來搬東西了!」在一樓的謝雅莉站在樓梯間扯著嗓子喊道。
「我下去了,你慢慢整理吧。」梁世聰說完后輕輕拍了拍陳圣硯的頭離開。
房間里又只剩下陳圣硯獨自一人。他盯著那疊照片一會兒,然后將它們整理好后和信封一起放回鐵盒里。
拿著鐵盒回到自己的房間,陳圣硯輕輕推開衣柜橫拉的門,將里面隱藏式的抽屜打開,抽屜因作用力延著滑軌無聲地往外跑。
陳圣硯摸著盒子上斑駁的喜氣,將鐵盒輕輕地放在數不多的衣服旁邊。
◆
石橋下的涓涓細流不停地流動著,為安靜的鄉間帶來自然的噪音。陳圣硯牽著腳踏車盯著河面,嚴肅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傾聽河流的話語。
以往總是會有人拿著釣竿在橋邊釣魚,但今天一個人都沒有,于是他決定在這里稍作停留。他將腳踏車停妥后,趴在石造欄桿上眺望著橋下的景色。因動作改變,手臂傳來了方才搬運東西的痠痛感,但陳圣硯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依舊直直盯著遠方。
遠處像是沒有盡頭的山,還有參差不齊的電塔坐落在這些山上,自然與非自然的景象在同一個畫面里,似乎也是能夠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彷彿這個世界本來就這長這個樣子。
陳圣硯拿出手機按了幾個鍵后貼近耳朵,想著等一下該說些什么。
原以為會持續個幾聲的鈴聲,在第二聲響時就應聲被截斷,比店里的電話還快被接起。
「喂?」
陳圣硯聽得出來對方的聲音有些慌張,但還是近乎完美地鎮定著。許久沒聽見吳元青的聲音,他內心有些激動,只能簡短地問:「在忙嗎?」
「我今天來公司加班。」
「那我晚點再打吧。」
「等一下,公司只有我一個人,沒關係。」
「上次我沒接到電話,所以打回來給你。」
「嗯。」
吳元青應聲后停止說話,而陳圣硯也想不到要說什么,只是聽著他的呼吸聲,想像他現在皺著眉的表情。
「你還生氣嗎?」
問句的波動擾亂著空氣,但陳圣硯腦中一片空白。當初就是因為無聊的生氣,搞成現在這種煩人的狀態。
說了不生氣又能怎樣?現在根本不是生不生氣的問題了,陳圣硯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要是當初成熟一點就好了,這樣兩人就可以不用這樣折磨著。
「圣硯?」
陳圣硯緩緩蹲下,額頭倚靠著表面粗糙的橋邊柱子,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肩膀抖動著。
「元青,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終于忍耐不住情緒,思念幻化成斗大的淚珠宣洩出來。「我不想要這樣子了,我想要好好的抱你、親你,我想要你的全部!」
不知道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多久,待陳圣硯不再哭出聲音,只剩下如冬日細流的吸鼻聲后,吳元青才開口問道:「你家在哪里?」
「什么?」
「你宜蘭的家在哪里?」
「我……」
「你把地址傳給我。」
陳圣硯聽見電話里傳來細小的雜音,便狐疑地問:「你在干嘛?」
「我在收東西,等一下就出發去找你。」
「你該不會要騎車來吧?很危險啦,不要這么……」
「陳圣硯。」
「干嘛?」陳圣硯愣了愣。
「這陣子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我隔天死了,我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告訴你,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我不想把間浪費在這樣不清不楚的狀態,我已經受夠了。」
陳圣硯聽完后怔著,一時半刻說不出話來。接著又哭了,握著手機的右手越發用力,因為不用力的話手機有可能會直接滑落在地上。
吳元青再次等待陳圣硯恢復平靜后,溫柔地說:「別哭了,你這樣我捨不得掛電話騎車。」
陳圣硯忍住不哭,邊吸鼻涕邊說:「小心騎車喔,雖然我想要趕快見到你,但是不要騎太快。」
「好。」
「下次如果敢再說什么死了,我一定直接把你甩掉!」陳圣硯威脅道,但因為帶著濃濃的哭腔,一點也沒有魄力。
「知道了。」吳元青笑著說。
「那我掛電話囉。」
「嗯,晚點見。」
看著通話結束后的手機螢幕,陳圣硯好想馬上見到吳元青,想要觸碰著他全身的溫度,連一刻都不想等了。
打開了google地圖,將搜尋到的地址復製下來傳給吳元青,接著把手機塞進口袋里,迅速踩著
腳踏車踏板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