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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羅晉俯下身,隔著被子揉了揉蘇林的腦袋,然后自然而然地,唇就碰到了他的額頭位置。
蘇林四周黑乎乎的,即使窩在被子里,他也覺察出了不對勁。額頭被戳了一下,他慢吞吞地鉆出來,羅晉已經(jīng)站回原地,直溜溜地看著他,眼睛發(fā)亮。
蘇林被他盯得五迷三道,渾然忘我,這時候電話響了,是趙權(quán)的聲音。
“我給你發(fā)了好幾條短信,你都沒回過,是不是太累,睡過頭了?”
蘇林不想告訴他自己在醫(yī)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羅晉偏偏這時候開口:
“一天至少要測3次體溫,不舒服立刻告訴我,開完刀身體虛,但是現(xiàn)在還不能進(jìn)食,你忍一忍。”
蘇林眼睛一閉,趙權(quán)在那頭說開了:
“你進(jìn)醫(yī)院了,哪家?我馬上過來,馬上就到。”在蘇林迫不得已告訴他醫(yī)院地址之后,電話掛斷了。
蘇林很惆悵,趙權(quán)一過來,三個人同處一室必定尷尬,他轉(zhuǎn)頭去看羅晉,對方一臉的云淡風(fēng)輕:
“他應(yīng)該過來,你難道還想瞞下去?”
蘇林平躺在床上,只能略微活動一下手腳,他望著窗外的藍(lán)天白云,問了羅晉一個相當(dāng)重要的問題:
“羅醫(yī)生,我什么時候才能吃飯喝水?”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癟癟的凹陷下去,似乎連腰都小了一圈,盡管這只是錯覺,從昨天病發(fā)到現(xiàn)在,算下來也不過12個小時,可蘇林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不禁悲從中來。
羅晉仔細(xì)思考了這個問題,覺得有必要身體力行告訴他。
“一般來說,病人只要腸胃功能恢復(fù)正常,就可以進(jìn)食了。”羅晉一把掀開蘇林腳邊的被子,神色從容,甚至還沖他笑了笑:
“通俗告訴你,就是腸胃開始蠕動,肚子咕咕叫了,或者……”羅醫(yī)生伸手虛罩住蘇林的腹部,撥開病服邊角,徑自十分投入地用指尖一路觸摸著他傷口周邊光滑的肌膚。
蘇林一個激靈,彈動了一下,回過神來,扭過臉避開他的目光。
“或者這里通了氣……”羅晉說著,單腿跪在床上,傾身摸到了蘇林的臀,握在手里,又揉又捏,好在隔了一層衣服料子,觸感不那么明顯,蘇林才忍住沒有叫出聲來。
羅晉因為一臺急診先行離開了,蘇林躺在空蕩蕩的病房里,閉上眼卻難以入眠。
最近他有了一些小心思,連自己都要鄙視自己,他對羅晉,總是不能徹底斷了念想。
甚至有一些奇怪的念頭涌上來,他時常陷入幻想的漩渦不能自拔,羅晉會不會對自己也有一點好感,也許相處久了,他也能慢慢喜歡自己——不是哥哥對弟弟的那種喜歡。
可是隨即他又推翻了這種假設(shè),并且為此感到十分羞恥。很久以前在西餐廳,羅晉就已經(jīng)立場鮮明。他在每一個與蘇林年齡相仿的人身上尋找縫隙,彌補兄弟間的感情缺失。
現(xiàn)在因為機緣巧合,蘇林就能坦然享受羅晉從別處嫁接過來的情感嗎?蘇林真怕自己忍不到最后,他的心愿很簡單,想跟羅晉做個點頭之交,一直到五六十年后,他們滿頭華發(fā),見了面還能點頭致意,最好再閑聊兩句。他可不想把羅晉嚇跑。
蘇林決定堅持到底,為了今后每次見到羅晉的時候,都能光明正大看著他,說上幾句話,那么他這一個月,甚至一整年,都會很快樂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到了極致,可以這樣不計較得失。蘇林迷迷糊糊想著,終于沉沉睡了過去。
王憲到住院部例行查房,碰到了值班的小護(hù)士。
“上午病人的體溫都測完了嗎?”王憲掃一眼記錄,抬頭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