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lm858097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章 目擊
周源曾經是職業出租車司機,每天要過手很多鈔票,對錢的真假非常敏感, 因為要避免被假幣坑到。當初剛做出租車司機的時候,他沒少上當,每個月都至 少要收到三四張假鈔后來學精了,一般的錢只要搭眼一看,伸手一摸,就能知道 真假。
仔細看了后,他肯定眼前這張是真錢,但確實不太好用得出去。因為除了血糊糊一片之外,頭像那一面上還有些發黑,猛地看上去像是什么發霉的東西黏上去一塊,用手摸上去,指頭能感覺到凹凸不平的顆粒狀。打個比方,這張錢的這一面就像曾沾過面粉,然后用火燎過,留下的燃燒物就都附著在上面,看上去黑紅一片,無比惡心。
難怪網管一臉不爽,誰都不愿意收這樣的錢。
周源想了想,把錢包里的錢都掏了出來,放在桌子上。他發現還有幾張錢上也沾染了一些黑紅的痕跡,同樣像是曾沾染到血,只是沒有這張這么嚴重。
看樣子自己是錯怪網管了。周源大概能猜到,那張錢應該是來自那個死去 的男人的。推測起來有幾種可能,第一種是他之前幾次給自己車費時,這張錢就在其中,不過自己收錢時一般比較謹慎,若是這樣當時就能看出來。還有一種可能,是那個男人在十八里崗下車后曾用錢包砸自己,那時候他的胳膊已經流血。周源回想了一下當時的細節,錢包在那個男人胸前的口袋里放著,很可能被他胳膊上的血給濺到,或者是鈔票滿地散落的時候剛好有血滴落在上面。
總之,錢上的血跡大致應該就是這樣來的。
周源想到這里又是一陣郁悶,他從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能貪圖不義之財,盡管開黑車卻從來沒有宰客繞路的行為。這些錢他從沒想要貪,當時只是幫著收起來,誰料到現在已經沒機會再還給那個死掉的男人。
那個男人死在荒郊野外,在場的只有周源,現在再加上這些錢……周源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到時候警察不會認為自己是圖財害命吧?這還真是有些說不清楚了。
周源盯著這張錢發呆,心里胡思亂想著,忽然看到鈔票正面上的幾道痕跡,似乎有些像寫的什么字。舉起來對著燈光,費了半天力氣,果然辨認出是幾個寫得很潦草的字,被血蓋住了,不太好辨認。
他歪著頭 低聲一個 字一個字地念出 上面寫的幾 個字:“操 …… 你 …… 媽……”
網管正拿著一把零錢走到跟前,一拍桌子:“你罵誰呢?”
周源愣了一下,知道他誤會了,甩了甩手里那張錢:“罵給我這錢的孫子 呢。”
網管樂了:“你再看也沒用,這張錢你拿到銀行,人家也不見得會給你換。小心告你個損壞人民幣的罪名。”說著把剛才找的零錢往他面前一放,“哥們兒,你看好了哈,這些錢可都沒問題。”
周源把零錢胡亂揣進兜里,想了想,干脆把錢包拿出來,開始整理起里面的東西。這個錢包是那個男人扔在他身上的,周源好心幫他收好,但沒來得及還給他,那個男人就“biu”的一下燒得一點兒痕跡都沒有了。
前一天周源是臨近中午才出來拉活的,身上一共只有三四百塊錢,其中大部 分都是零錢。所以包里的百元大鈔基本都是那個男人的。這些錢都挺新,除了有些沾了一些塵土和血跡。數了數,大概有四千多塊錢。那個男人看樣子不像是很 缺錢的人,可做的事卻難以捉摸,除了這個錢包和這沓錢,什么都沒留下。
哦不對,還留下了一句臟話。周源又把那張寫著“操你媽”幾個字的錢掏出 來,放在這沓錢上,可反復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線索來。首先不能確定這幾個字是不是那個男人寫的。其次就算在人民幣上寫了句沒頭沒尾的臟話來發泄,也不能證明什么事兒,最多說明他心情不太好。
除此之外,錢包里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沒有銀行卡,也沒有身份證或者其他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不過周源最后還是在夾層里發現了一張疊著的紙,展開發現是一張收據,那上面寫著:“今收到劉三交來,瓦罐街一百四十八號三樓半年房屋押金五千元整,年底房租到期,多退少補。立字為證。”
這家伙原來叫劉三嗎?周源有點好笑,這個名字起得還真是隨便。他瞟了一眼押金條上的地址和簽約日期,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劉三說話的口音明顯是外地人,沒想到竟然還在這里租了房子。看時間才住了一個月左右,如今他死了,這 五千塊怕是要便宜那房東了。
正在這時,周源忽然覺得網吧里的氣氛有些不對,本來一直吵鬧喧嘩的聲音不知什么時候停下來了,網吧里變得有些安靜。
他抬頭看過去,周圍的人本來都在大呼小叫地打游戲,可現在都轉過頭來好奇地看著他。周源有些莫名其妙,低頭看著鍵盤上放著的一沓人民幣,頓時醒悟過來。自己這樣子太二逼了,別人肯定以為是跑到這里來炫富呢。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錢包收了起來,嘴里喊著:“老板,結賬下機。”開玩笑,這里上網的看 起來都是些小混混,他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剛一起身,忽然聽到門口有人大聲問:“門外的面包車是誰的?尾號915 的。”
網吧里沒人搭腔,但周源心里一緊,這顯然說的就是他那輛車。抬眼看去, 兩個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進來,一進門就向屋內四處打量著,表情都很嚴肅。
周源的頭一下大了,看到制服他就立即反應過來,這兩個人肯定是洗浴中心 的保安。看來這伙人是真被激怒了,這是有多大仇啊,居然滿城找自己的車找了大半夜,一直找到現在?
那兩個人已經走了進來,周源趕忙低下頭,聽到網管似乎正在跟那兩個人交涉。周源沒心思聽,直接起身就朝屋子后面走。他之前就看到后面有兩個小學生模樣的小孩在上網,這種網吧里既然有未成年的人在上網玩游戲,一定有后門好應付平時的檢查。
低頭躥過幾張桌子,他扯住一個正上網的小孩問道:“后門在哪兒?”
那小孩看起來似乎只有十二三歲,正在打游戲,被打斷顯得很不耐煩,瞪了周源一眼,目光又轉回電腦屏幕上去了。周源懶得廢話,直接從兜里的一把零錢中抽出兩張扔給他。小孩也不客氣,一把抓過錢,隨手朝身后一指:“倒數第二排桌子的左邊,柱子后面。”說完又繼續抓起鼠標玩起來。
周源回頭看了一眼,網管這時已經把那兩個人帶到了他剛才的座位旁邊,甚至能聽到網管正在和那兩人說話:“奇怪了,剛才人還在這里呢。可能去廁所了 吧。”
那小孩也聽到了,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放下了鼠標,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神情。周源心里暗罵一聲,現在的小孩真不簡單,這就已經開啟看戲模式了。他立即加快幾步,果然在最后的第二排的桌子左側,發現了一扇虛掩的小門。
推開門跑出去的時候周源有點糾結,他忽然想到如果那些人惱羞成怒把他的車砸了怎么辦?不過權衡后覺得還是人更重要,車砸了,可以修,人砸壞了去哪兒修。
外面是條漆黑的小巷,周源顧不得那么多,撒開腳就跑。剛跑了幾步就聽到從門里傳來了剛剛那小孩的聲音:“后門在這兒,那個人剛跑出去!”周源真是 哭笑不得,媽的真是運氣背到家了,死小孩收了錢還這么不仗義。
“哐哐”兩聲門被撞開的聲音,身后隨即響起了呵斥,那兩個人明顯是已經發現周源了。他有些慌,這條狹窄的巷子不是很熟,烏漆麻黑的也不知道多長, 但現在也根本顧不上看環境了,只是邁著腿,繼續悶著頭一個勁朝前沖。
“站住!”
身后的叫喊聲越來越大,周源吃了一驚,慌亂中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竟然已經跟到了十幾米外,顯然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再跑,就開槍了!”
周源猛地一愣,腳下差點摔了一個跟頭。什么?現在洗浴中心的保安可以帶槍嗎?太假了吧?這一愣神的工夫,身后的一個人就撲了上來,他感到腳下一頓,身上一沉,就不由自主朝前趴去,右胳膊關節那里跟著一陣絞疼,立即齜牙咧嘴起來,腦子里的第一反應卻是:好多小說里,這種背后有人撲過來的情況,不是能感覺到腦后一陣風聲嗎?我怎么啥都沒感覺到……
“你跑什么啊?你跑什么啊!”
身后那人氣急敗壞地說道,還不停喘著氣,估計這一通疾跑下來也累夠嗆。
剛才他撲過來的這一下的力道實在驚人,周源只感覺到身子忽然失去控制就倒下去了。那個人只是簡單掀了他的手臂一下,就疼得他動彈不得,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周源苦著臉想這下完了,落到這幫人手里,不死也得殘。
“兩位大哥,我只是個司機,跟那男人不認識。他包我的車,是他欠你們錢,跟我沒關系啊。我跑也是怕你們砸我車。別動手,大不了我替他還錢。”
周源趕緊快速解釋,說著軟話給自己開脫,心里已經想好了,替那男人還一千都成,總比挨打強。但跟著身后卻傳來一陣大笑,一個人笑得甚至咳嗽了起來:“咳咳,你把我們當成什么人了?回頭看看,我們是警察。”
警察?周源慢慢轉過頭,身后的一個人打開了手電,雖然沒戴帽子,但身上短袖警服胸口的警號正閃閃反著光。他不由暗罵自己愚蠢,這明明是警察制服,自己怎么會認成保安的。
壓著他胳膊的那人開口說道:“別跑了啊,再跑真開槍了。”說完周源感覺胳膊上的壓力一下消失了,肩膀關節咯噔一聲復了位,不過同時也疼得忍不住 “哎喲”叫了一聲。
“小王!”穿短袖警服的中年人出聲阻止,然后低下頭看了看周源:“沒事吧,剛才是你打電話報的警,說有人燒傷了?”
“是……我報的。”周源忽然意識到,警察找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不過只能垂頭喪氣地承認。到這份上了,也沒必要再抵賴了。這才知道什么叫作國家機器,這么快就把自己找到了。這效率,真是太牛逼了。周源有點慶幸自己還好沒有回家,不然半夜被警察從家里帶走,還不知道父母會擔心成什么樣兒呢。
那叫小王的年輕警察掏出手機,開始撥號。周源見那中年警察看起來比較和善,使勁喘了口氣,說著好話:“警察同志,我真沒做什么違法亂紀的事兒,您得相信我。”
中年警察掏出根煙,放進嘴里卻沒點上,估計這會兒也還沒緩過勁來。他擺了擺手,周源心里安定了不少,看來問題不大,于是好奇地問道:“我就用ic電話打了個電話報警,你們怎么會那么快就找到我的?”
中年警察休息了一下,低頭點著了煙,只說了幾個字:“天網,車牌。”周源恍然大悟,肯定是對方調查了監控系統,根據車牌很快找到了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