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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源一聽到聽筒里傳來的嘟聲，疲勞立即甩到了腦后，對老胡他們做了個手勢，心臟狂跳起來。幾聲過后，電話被人接了起來。

“看上面。”周源還沒說話，電話那頭的人就說了這么一句。周源立即抬 頭，發(fā)現(xiàn)高處的某個位置，黑蒙蒙中忽然閃起一處亮光。

“是你們的話，就把電筒晃幾下。”電話里的人說。

“有點意思。”胡東東看著對面山腰上的亮光，“看來他也挺著急，一直在等著咱們。”

“管他呢。不過既然都到這兒了，龍?zhí)痘⒀ㄒ驳萌ァ！敝茉磳χ屈c亮光揮了揮電筒，那邊沒有說話，直接掛掉了電話。

一片黑暗里，有了光亮，就有了指引。順著那個方向走了不遠，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一處靠山的路。再抬頭看時，那點亮光此時看來就在頭頂上方。那幫工友說得沒錯，這上面確實是個山岡。順著山路走了十來分鐘，就來到了一處位于半山腰的平地，一棟有些古怪的房子也呈現(xiàn)在眼前。

說它古怪，是因為半山腰處就這么一片空地。房子不大，是個三層的小樓，背面靠著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山壁，對面俯瞰著山岡下的小鎮(zhèn)，一些樹木零散地種在四周，顯得很自然，但因為旁邊沒有別的建筑，這個小樓顯得有些孤立。

走到跟前，才發(fā)現(xiàn)那道遠遠看到的亮光是小樓大門上的一盞照燈。四川夏天的天氣很悶熱，照燈下飛舞著一些撲光的小蟲子。大門是朱紅色的防盜門，很厚重，但沒關嚴實，門里透出一絲亮光。沒等他們敲門，門就從里面開了，一個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骸斑M來吧。”

第二十二章 輸血

那聲音很熟悉，就是電話里的人聲。周源按捺住內(nèi)心復雜翻涌的情緒，深深吸 了一口氣，壓抑住心里的激動，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哥們兒，打頭率先走了過去。

推開門，眼前突然就是一亮。這是間很寬敞的客廳，頂上居然是一盞看起來 頗為氣派的大吊燈。吊燈的正下方站著一個老頭。他一頭白發(fā)，梳理得很順暢，穿著一身白色的醫(yī)生大褂，兩只手背在身后，一副等候多時的樣子。

“你們?nèi)齻€，誰是周源。”老者見他們進來，直接開口問道。

周源有些吃驚，之前他想過很多種結果，但完全沒想到會看到這么一個老頭，雖然頭發(fā)花白，但是眼神卻很明亮。

“我是。”周源朝前走了一步。

老者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朝他一招手：“過來。”

老胡對這老者的倨傲態(tài)度看不過眼，哎了一聲想要說話，周源朝他擺擺手。都到這一步了，他反而鎮(zhèn)定下來，三個人還怕一個老頭嗎？這小樓里沒有一點兒動靜，似乎沒有其他人。這大半夜的，既然他一個老年人孤身迎客，周源也不愿怯場。

老者等周源走到跟前，直接把他的衣服掀開，看了周源肚皮上的皮疹一眼， 說了一句：“跟我來。”就轉身朝里屋走去。

那間屋子的門是開著的，但門口掛著一個布簾子，里面給完全遮蓋住。

周源跨前兩步，在門口擋住了那個老者：“這位老先生，我們應你的邀請來了，有些事得先說清楚吧。”

雖然不怕這個老頭，但也不能任由這個老頭擺布，許多問題都要先問清楚才行。“比如，老先生你貴姓？你對我們似乎挺熟啊，可我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我叫嚴毅。”老頭回答得很干脆。

老胡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在北陽市懸賞五十萬，讓人‘請’周源過來。現(xiàn)在人來了，嚴老，這賞金可以給了吧？”說著，捏了捏周源的胳膊，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周源明白老胡的意思，因為沒有證據(jù)，并不能肯定醫(yī)院里發(fā)生的那件事是嚴毅做的。所以老胡這么說，是想旁敲側擊，讓嚴毅以為他們已經(jīng)查出真相。

但沒想到嚴毅沒有推脫，很干脆地承認下來：“這件事的確是我太冒昧了，在這里我給周源先生道個歉。”

老胡愣了一下，他反應很快，馬上又大聲問道：“你和林河到底是什么關系！”老胡一見到嚴毅時，馬上就聯(lián)想到了房東講的那個奇怪的老頭。

這次嚴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周源才說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等會兒我會全部告訴你們。現(xiàn)在我需要先請周先生幫一個忙，這件事比較急。”

說完，他往前走了一步，周源心想反正也不怕他跑了，就側身退開。見嚴毅掀開布簾走了進去，也跟著進了屋。

里屋跟外邊的客廳差不多，也很寬敞，但沒有什么家具。屋子里特別顯眼的是一張大床，放在靠窗戶的地方。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床粉色的被子。頭朝里，因為離得有點遠，也看不出面貌，但應該是個女的，因為她的頭發(fā)很長，順著枕頭散在床邊。

床頭有個小柜子，放著一個盤子，里面有些深顏色的瓶子，旁邊用白布蓋著，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屋子里明顯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猛然看到床上一動不動躺著個人，周源吃了一驚，但隨即看到那床粉色被子正在隨著她的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這才松了口氣，這人是活的。

剛要走上前，一直沒有說話的陸明拉住了他：“別過去，地上有很多血！”

這間屋里鋪的是那種老式的木地板，也是暗紅色的。周源順著陸明的手指看過去，發(fā)現(xiàn)那老者所站的位置下確實有一片痕跡，雖然不太明顯，但有很大的一片，在燈下反著光，看上去和周圍地板的顏色有些區(qū)別。

老者聽到陸明的話，回頭淡然看了他們一眼，說道：“大驚小怪什么。”

“那是血嗎？”陸明追問道。

“是。”老者沒有否認。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有血？”周源有點緊張。來到這里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因為嚴毅的那個電話，他們親眼見到周源的血液燃燒起來，才下決心來大巴鎮(zhèn)。此刻見地上的這攤血痕，都敏感地防備起來，屋里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從痕跡判斷，這些血的面積不小，雖然已經(jīng)擦干了，但還是有不少滲入地板縫隙中，才留下這樣的痕跡。

“你們?nèi)齻€人，還怕我一個孤老頭？”嚴毅似乎冷笑了一下，并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轉身把那個蓋著白布的金屬盤子掀開，他從盤子里拿起一根很粗的針筒，對周源說道：“周先生，請過來一下。”

“你找周源來，到底要做什么？”陸明開口問道。這是用來抽血的東西，他對嚴毅這樣的舉動很敏感。

“輸血。”嚴毅的回答很簡單。

“給她？”陸明皺了皺眉頭，“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么？在解釋清楚之前，我絕不同意你這樣做。”說完陸明退后一步站到了周源身邊，雙手抱胸。

周源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識，輸血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血型是否匹配。嚴毅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個醫(yī)生，這種事應該不會弄錯，自己的事情他似乎也了解得很多，看樣子這個女人的血型怕是跟自己的一樣。不過陸明為什么要糾結這個？盡管周源不明白，但知道他一定有這樣做的道理，也就不說話，看嚴毅怎么回答。

“正常情況下，a型人輸a型血，b型血的人輸b型血，緊急情況下，ab血型的人可以接受任何血型，而o型血則可以輸給任何血型。周源，是a型血。但他的血卻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接受的，不然就會產(chǎn)生免疫性溶血性輸血不良反應。所 以，輸血之前，應該先進行交叉配血實驗，把獻血者的紅細胞與受血者的血清進行血型配合實驗，還要把受血者的紅細胞和獻血者的血清進行血型配合實驗，只有在兩種血型配合都沒有凝集反應的情況下，才可以進行輸血。陸醫(yī)生，是這樣 的吧？”

“對。”陸明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一些。他知道對方絕對是內(nèi)行人。

嚴毅反問道：“那么，血型不一樣的人，如果輸了血，會怎么樣？”

陸明不動聲色地回答道：“血型不同的血，在輸入人體后，不同血液里的凝集原和凝集素會相互作用，使紅細胞產(chǎn)生凝集，從而堵塞小血管，引起血液循環(huán) 發(fā)生障礙。隨后這些紅細胞會破裂溶血，放出大量的血紅蛋白。當大量血紅蛋白從腎臟排出時，又可以堵塞腎小管而損傷腎功能。這一連串的反應最后會造成受 血者皮膚發(fā)青、四肢麻木、全身發(fā)抖、胸悶、腰疼、心跳加速、血壓下降，嚴重 時甚至死亡。”

“臨床上確實如此，不過。”嚴毅盯著陸明道，“凡事都有例外。”

陸明搖搖頭：“你這是拿病人的生命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