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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是紅色絲狀物質(zhì)的“人體”出現(xiàn)在他視線里，像是抱著雙腿蜷縮起來的姿勢。

那些像是蛛蛛網(wǎng)一樣的紅色物質(zhì)反射著猩亮的光，呈現(xiàn)出一種互相交疊狀，從林靜的腿上一直朝著身體上方延伸。林靜身上所穿著的那身藍色的裙子此時已經(jīng)看不到了，幾乎全都被這些東西裹在了里面，偶爾從關(guān)節(jié)扭曲處露出一些，點綴在這些暗紅色絲狀物質(zhì)中，詭異之極。

那些紅色物質(zhì)如此之多，幾乎已經(jīng)把她的身體包裹得像是一個“繭”，從 手到腳，仿佛穿了一身厚厚的衣服。不過林靜的頭部露了出來，老胡也是據(jù)此才 判斷出這就是林靜。她的胸前還在微微起伏，這時唯一的好消息，她至少還沒有死。老胡猜測應(yīng)該是因為林靜臉上并沒有被那些東西包裹住，鼻子還在外邊露 著，否則恐怕就直接窒息了。

老胡猜想事情的經(jīng)過，應(yīng)該是林靜在掙扎中滾下床來，然后躲在柜子下面， 而這時變化發(fā)生，嚴毅和周源親眼看到了林靜變成這樣。難怪會如此失魂落魄。 面對這種恐怖的變化，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大腦當機。

周源走了過來，他嘴唇顫抖，不知所措地跪在林靜旁邊。

老胡咬咬牙，正準備先把林靜從柜子下拉出來的時候，嚴毅突然說道：“先別動她。”老胡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嚴毅臉上不再是那種極度驚恐的神色，雖然臉色依然鐵青，但至少看起來比較正常了。

老胡有些猶豫：“總不能讓她就這樣待在這里吧？”

嚴毅走過來用手電照著林靜的頭部位置，用手在林靜脖子部位按了按，又探了探鼻子的位置，這才說道：“她暫時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沒什么問題？”周源激動起來，“都這樣了，這叫沒什么問題？”

老胡打斷了激動的周淵，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有些事情要先搞清楚。只是老胡的話也不客氣起來：“嚴毅，你做了什么，林靜為什么會忽然這樣？”

“我像平時一樣，用高燒藥給她注射降溫。她身上的皮疹忽然開始迅速蔓延……”嚴毅停了停，指著林靜身上的那些物質(zhì)，繼續(xù)道，“這是從來沒發(fā)生過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些東西就好像是植物一樣，從她身上長了出來。”

“長出來？什么意思？”

“我只能這么形容。”嚴毅用手電筒照著林靜，用手輕輕地碰了碰那些紅色的物質(zhì)，“這些東西的尾部，是從皮膚里出來的。”

“為什么會這樣？”周源帶著哭腔問道。

嚴毅搖搖頭道：“過來幫忙。”

陸明不在，這里只有嚴毅是醫(yī)生。老胡只得跟他一起把幾臺檢測身體功能 的儀器挪過去，接到了林靜的身上。看了一陣，嚴毅才道：“脈搏和心率都沒問題，看來沒有繼續(xù)惡化，可以把她先抬到床上來。先把手套戴上，千萬不要沾到皮膚上。”

做完這些，嚴毅嘆了口氣：“我需要分析一下她身上這些物質(zhì)到底是什么。 我懷疑這種身體變異是某種病毒，也許它含有病原體。”

“我去找個車，連夜去成都吧。都這樣了，必須得去醫(yī)院。”老胡再次提議。

嚴毅沒有回答，面無表情地從林靜身上弄下一些那種奇怪的物質(zhì)，打開了一些機器，看樣子是準備立刻開始研究，用沉默拒絕了老胡的提議。

胡東東比周源要冷靜一些。林靜已經(jīng)成了這樣，嚴毅心里想必也很不好受，他嘆了口氣也不再指責嚴毅。

嚴毅的錯就在太自信，只是到現(xiàn)在他還依然相信自己能夠解決問題，這真是個絕大的諷刺。

看著被紅色物質(zhì)牢牢包裹住的林靜，老胡的心情很復雜。他對這個姑娘的印象很好，聰明可愛，性格又活潑開朗，變成這樣讓他心里也很難過。另一方面，他很擔心這也許是周源的未來。如果再沒有進展，說不定什么時候周源身上也許 會發(fā)生同樣的事。

對那東西的分析研究，老胡幫不上什么忙，只好扶著已經(jīng)崩潰的周源下了樓。

在出門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林靜，悲哀地想，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用生不如死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為過。

第三十四章 林場

周源被老胡拖回房間里后，躺在床上不發(fā)一言，不知是發(fā)呆還是在想什么。 老胡只得先給陸明打電話，給他講了林靜身上出現(xiàn)的意外。

陸明聽到忽然出現(xiàn)這樣的變故，也極為驚訝，他詳細詢問了當時林靜癥狀發(fā)生的具體狀況后，沉默了很久，才問老胡有什么打算。

老胡在北陽市開的那個燒烤店生意不錯，請了人打理，平時自己只是管管賬，陪熟悉的客人喝喝酒。這種收現(xiàn)金的餐飲小店全交給別人管，如果老胡長時間不在，難免下面的人會有些想法，收入上肯定會有些下降。不過老胡并不在意這個，而且他是單身，所以就算長期在大巴鎮(zhèn)上待著也沒太大的問題。周源也是一樣，不像陸明這種職業(yè)每天很忙，留在這里一段時間也沒什么太大影響。

可問題是，現(xiàn)在還有沒有必要繼續(xù)留在這里？

來大巴鎮(zhèn)，是因為周源身體狀況很不穩(wěn)定，那時嚴毅給了他們唯一的希望。可來這里以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事出乎他們意料，而林靜的病情忽然爆發(fā)更讓老胡對嚴毅失望。雖然還不知嚴毅要周源來是為什么，但從目前看來，嚴毅似乎真的沒有隱瞞什么，只是單純的束手無措。從這個角度來說，繼續(xù)待下去也沒什么意義，還不如盡早去省級大醫(yī)院檢查，總比讓周源待在這樣的窮鄉(xiāng)僻壤等死強。

可另一方面，以周源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他肯定不會丟下林靜就這樣一走了之。畢竟他才是病人，最后決定怎么做還是要看他怎么想。而且老胡感覺，也許別的地方可以得到一些線索，可以追查到一些關(guān)于這種病的其他信息。

聽了老胡的分析后，陸明思索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決定先待下來。他會盡快再請假趕過來。他的一個重要理由是，這種病的所有癥狀都無法找到先例，即使了大醫(yī)院，也有極大的可能會像在北陽中心醫(yī)院那樣，檢查不出任何問題，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而嚴毅的話雖然不盡不實，可有一點兒是確定的，那就是這個 病的源頭從林家兄妹身上而來。

“林靜出現(xiàn)這樣的異狀，意味著病變的速度加快了。不過從某種角度來說并不完全是壞事。因為林靜身上出現(xiàn)的那些紅色物質(zhì)是典型的病變特征，這是一條尋找病灶的路徑。如果能檢驗出它是什么，再去尋根治療，那這個病就有治療下去的希望。我在這邊還要做一些準備，等我過來，即便不靠嚴毅，說不定也能找出這病的關(guān)鍵。”

陸明的分析頗有道理，老胡最終認可了他的建議。

掛了電話，見周源依然目光空洞地躺著發(fā)呆，老胡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周源，想不想救林靜？”老胡很嚴肅地說道。

聽見林靜的名字，周源終于有了反應(yīng)：“當然想！只是……”

老胡直接打斷他：“那好。那就拿出行動來，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周源以為老胡只是想安慰自己，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老宋給我打了個電話。”老胡補充道，“是原來我在警局的同事，你應(yīng)該還有印象吧？” 周源坐了起來，點了點頭。

老宋他當然記得，林河自燃的那天夜里，就是老宋帶著另外一個警察在網(wǎng)吧里找到他，后來在醫(yī)院也是老宋來通知自己嫌疑解除的。

“老宋雖然不贊同我追查下去，但還是一直在幫我。今天他告訴我了一些調(diào)查結(jié)果。之前我們忽視了這條線索，但我直覺繼續(xù)查下去也許會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許會對解開你和林靜身上的怪病有幫助。”

“什么線索？”周源徹底打起精神來，老胡的話聽起來不像是簡單的安慰自己。

“林河。”老胡說出這個名字，頓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雖然他已經(jīng)死了，但許多事情都和他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你還記得他曾在出租屋的墻上留下過痕跡嗎？雖然已經(jīng)無法得知做了什么，但我覺得他的行為有些奇怪，一方面是自暴自棄，一方面又有著傾訴的表現(xiàn)，只是強行壓抑著。”

周源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他記起網(wǎng)吧里的那件事，林河曾在人民幣上發(fā)泄一般寫了句臟話，這個細節(jié)老胡應(yīng)該并不知道，但很符合老胡剛才的推測。

“所以，我想如果查清楚林河死前都做過什么，也許會有發(fā)現(xiàn)。”

周源覺得老胡說得很有道理，可覺得這件事很有難度：“林河死在北陽市，離這里一千多公里。他去北陽看來也沒有什么明確目的，更像是隨機的。誰知道他死前還去過哪些地方？”

老胡點點頭：“的確是這樣。但今天老宋告訴我了一個地方，林河在去北陽之前，曾在一個林場的招待所待過一個月。我們明天就去那里一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