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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胡東東的眼神中幾乎燃燒著怒火,他沒有去看變成血繭的林靜,而是死死地盯著陸明。
周源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他明白,終究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然后他聽見老胡說了一句話,像一顆炸彈,幾乎把他炸成碎片。
老胡對著陸明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
“老胡!這是沒法控制的……”氣氛驟然變化下,周源下意識地說道,“林靜的病你又不是不清楚!”
“周源,你就是個傻瓜!”胡東東回過頭,突然狠狠地罵道。
周源一下子蒙了。
陸明面無表情,胡東東則開始冷笑,兩個人都不再理周源。
周源忽然發現,自己的確是個傻瓜,因為顯然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可自己卻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胡東東冷笑過后,沉聲開口:“陸明,你這么對自己兄弟,還要不要臉?”
陸明沒說話。
胡東東看了周源一眼:“周源,你知道陸明都干了些什么嗎?” 陸明嘴角微微勾起,毫不在意:“你說。”
“周源,陸明已經不是醫生了,你知道嗎?”
周源搖搖頭,一時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陸明早他媽的辭職了,但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們。”老胡說到這里,伸出手指著陸明,“你讓我們一直以為,你是為了給周源治病才來這里。對不對?”
陸明依然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波動。
周源恍然大悟,難怪這次陸明來大巴鎮后就一直留下,從沒提過要回去的 事。他驚訝地問道:“你為什么從醫院辭職?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陸明終于開口了,他淡淡說道:“這是我的私事,和你們沒有關系。”
“操!”老胡罵了句粗話,“好,你辭職的事和我們沒關系。那你每天都抽周源的血做實驗,這和我們總有關系吧?”
“那又怎么樣?實驗需要罷了。每天五十毫升而已。”
“五十毫升?恐怕不止吧?算了,不說這個。”
老胡說的這些細節,周源從來沒有留心過,不知真假。但老胡顯然不只是對這些事有懷疑,他接著說道:“我們剛來這里的時候,你就曾私下找過林靜,商量過事情對吧?”
這件事周源印象深刻,當時是他和林靜第一次上山采角兒根,陸明那天隨后跟隨而來,把林靜拉到一邊說了什么。自己用手機偷聽,但沒有聽到最關鍵的內容。
老胡說出了當時沒能錄音下來的部分:“你那時候找她,是想讓她瞞著嚴毅,拿一些她的血液給你做實驗,林靜當時沒答應。這件事,說明你早就另有想法,我說得對不對?”
陸明大方地點了點頭。
老胡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陸明如此坦蕩的態度,他直接問道:“你既然這么爽快,那我問你,嚴毅的死,跟你有關系嗎?”
陸明毫不猶豫,繼續點了點頭。
周源有一種崩潰的感覺。感覺自己被人抽了一個大嘴巴,眼前有些發黑。嚴毅不是病情突發死的嗎?和陸明有關?怎么可能?陸明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啊!
腦中無數念頭紛飛,直到看著胡東東并不意外的神色,以及陸明淡然默認的表情,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確就是個白癡,胡東東提醒過自己要防備陸明,但是總覺得他多想了。現在想來,這兩個人暗中早不知道過了多少次招了,只有自己還傻子一樣,完全不知情!
周源看著有些陌生的陸明,心情復雜地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可是你呢?你做了這些,到底是為什么?”
老胡壓抑著憤怒:“無非就是錢財名利那些狗屁東西。想想,一個小城醫生發現了一個新病種,多光宗耀祖的事!”
“不是!”陸明突然搖頭,聲音大了許多,“胡東東,你真以為我是為了那些東西?如果只是為了錢,為了名,我還用窩在這個小地方?早先的那些研究資料,早就能讓我輕松地擁有這一切了。”
“放屁放屁,放屁!”胡東東冷冷地說道,“殺人犯,說再多的理由,也是殺人犯!
“周源,你知道陸明為什么大學時成績優異,最后卻沒能留在大城市,而是回了北陽市嗎?”
周源不知老胡為什么會再次忽然提起這件事,屏住呼吸,聽著下文。“那是因為他居然把一種新型未知的病毒用在同學身上做試驗!還好,發現得早,他們寢室的其他兩個人被搶救過來,才沒有釀成大錯。因為這件事,他差點被開除, 事情雖然被壓下來,但他也徹底斷絕了進醫療研究機構的路。”
陸明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是最直接了解一種新病毒的辦法,而且不止他們,我同時也在自己身上測試了那種病毒。”
周源只覺得心里涌起一陣寒意,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了解到陸明身上的另外一面,冷血、殘酷,無論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陸明轉過頭:“你相信我嗎,周源?”
周源沒有說話。他一直拿陸明當成自己最親的人之一,感動于他為了自己的病耽誤工作,陪著來到這個荒僻的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鎮,就算很多時候明明感覺到他做的事情很奇怪,卻從來沒有從本質上懷疑過他的動機。
如今他的承認,讓周源徹底明白,他已經不是最初自己認識的那個陸明了。
“嚴毅,是你殺的?”周源沒有回答他,反問道。
陸明抬了抬眼皮:“他早晚都會死的,我只不過做了應該做的事。”
這句話一說,病床上的林靜開始劇烈地扭動,雖然她不能說話,但顯然眾人的對話她都能聽見。
陸明伸出手摁在林靜的頭上,搖頭說著:“安靜點,林靜。我很抱歉,你們一定要走,我只能這么做。”
陸明的這句話,等于也承認了林靜詭異的病情發作也和他有關。周源終于壓抑不住怒火,整個人暴怒而起,隨手抓起旁邊架子上的一個三角形實驗杯,猛地向陸明砸過去,大罵道:“你他媽的把林靜放開。”
周源的動作很突然,陸明躲閃不及,額頭被玻璃杯砸出了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立即從破口處流了出來。不過陸明卻一點兒也不著急,仿佛被打的人不是他,只是順手拿起身旁的一個試管,把額頭上的血跡接到試管里,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陸明的這些動作冷靜熟練,卻有一股詭異的氣息,周源看得額頭冒汗。
老胡顯然也沒想到陸明會這么“淡定”,他本來要沖過去的,卻沒想到周源先動手。再準備上前,卻看到陸明手里拿著一個針筒,針頭正對著林靜的頭部,于是停下了動作。
“陸明,有話好好說,你別這樣。她是無辜的。”周源又氣又怒,但只能哀求道。雙方又回到了對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