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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害了她!是你!不是我!”白硯之聲嘶力竭的喊著,雙目赤紅,周身的靈氣急速運轉,似是殺意在招搖。
帝梵天的記憶回到那一天。
修真界各大門派圍困在他們所在的山下,火光映照著山道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劍陣如林,符咒懸空,靈獸嘶吼震徹山谷。
佛宗本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門,他是佛宗的首席弟子,天賦卓絕,德行無虧,是即將要飛升的天驕。
而微茫是合歡宗的少宗主,純正爐鼎體質,一顰一笑牽動人心,觸發著人類最深處的欲望。
那年他二十八,她十八歲。
他們的機緣始于他的一次修行——斬斷色欲。
于是他選擇了微茫作為她的試煉對象,他想渡她,以佛法凈化她的業障,可最終卻墮入比情欲更深的執念。
因為走到她身邊才發現她過的太苦了,合歡宗是修真界最低級的宗門,所有人都在利用她們的體質謀取修為,卻從未感謝過她們。
但她依舊溫柔樂觀,她笑起來的時候,像雪地里開出的第一枝梅花,清冽而堅韌。
他心生了些好奇,便化為凡人接近她。
可是好奇便是欲念開始的第一步。
他與她朝夕相處了一年,那一年將他二十八歲學得的佛經盡數拋卻,因為那些不及在她身邊的一瞬快樂。
他逐漸不知道修道長生的意義何在,如果不是跟她,那長生是否意味著永恒的孤獨。
犯下色戒的那一晚,血月當空,他凝視了許久,自知這份姻緣不會為世間所容。
但他已經做好與整個修真界為敵的準備,只為帶她離開。
那一天他褪下袈裟,跪在破碎的佛珠之上,祈求師傅將他的佛骨剔除,但他的飛升關乎到整個修真界,如果他能飛升則修真界會降下福祉,那是所有人所期待的。
師傅含淚答應。但卻被其他宗門長老暗害,還沒等儀式完成就吐血而亡。
帝梵天閉上眼,這難道就是命嗎?差一點,他就能卸下這個重負了。
再次睜開眼,修真界弟子已經將佛宗包圍,喊殺聲震天。
他立于山門之前,白衣染血,手中禪杖碎裂成三截。
佛骨已經被剜出一半,鮮血順著脊柱蜿蜒而下,整個人虛弱無比。
他轉身面向十幾米高的大佛,雙手合十深深叩首,良久不曾抬頭。
大佛雙目低垂,似有悲憫,可此時誰又救得了她們?
他低聲誦念最后一遍《往生咒》,聲音沙啞而平靜。
然而這次卻并沒有超度亡魂,而是召喚出九幽冥火,焚盡業障輪回。
大地龜裂,黃泉倒灌,萬千亡魂在火中嘶吼,他將魔氣盡數引入體內。
那一刻,體內靈氣和魔氣相撞,不相上下的爭奪著身體的主權,他的一半臉浮現出極地惡鬼的模樣,一會又消退。
他仰頭看向漫天血云,嘴角溢出一絲冷笑。佛要他渡盡眾生,卻如此對待一個女子,這算什么大道!
門外的弟子見他這幅樣子,嚇得紛紛后退,無人知曉魔氣和靈氣是否能相融合,眼前的人是否會爆體而亡。
此時剛登上仙尊之位的白硯之趕來,袖袍翻飛間抽出腰間玉簫,一縷清音劃破血色長空,試圖為他解除身上魔氣。
玉簫聲起,卻在觸及他身前三尺時寸寸碎裂,音律戛然而止。
此時天空突然出現異象,天空中陰云密布,如荊棘一般的閃電在其中穿梭,雷鳴如怒龍咆哮。
“帝梵天的雷劫要來了!快跑啊!”
雷劫是飛升的必經之路,其威力足以粉碎金丹、湮滅元嬰,尋常修士需積攢百年道行方敢渡劫。
而他半佛半魔,根基盡毀,竟在此時引動天劫。
他站在雷劫之下,眼看著一道如虎蛟般的雷龍自九天俯沖而下,直劈而下,他不閃不避。
但下一秒,微茫抱住了他,那道炸雷貫穿了她的身體,她的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如初。
她唇角含笑,眸光如星碎前最后的溫柔,“這次換我渡你。”
“不要……不要……不要……”
他徹底慌了,聲音嘶啞如裂帛,雙目驟然被血色浸染,他慌亂的為她遮掩傷口,不斷用菁純的靈氣打入她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