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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這里還不錯吧。”
只見男人頂著一對白色的耳朵,嘴唇張合著露出兩顆犬牙,甚至還抬起一對獸爪來,毫不避諱地伸出舌頭,用那舌面上的倒刺,梳理手上的毛發。
毛發上的花紋昭示著羅伊的身份,看來是一只豹妖。
而且根據他這一放松就略顯野性的動作來看,想必品階不高。
幼寧環顧酒吧,不禁感慨,這個時代的妖魔要比她想象中地要融入人類社會。
這樣想來,也不知道當初妖魔的大本營—靈地是否還在,畢竟當初各大妖族為了靈地日漸枯萎的資源,沒少相互侵占爭奪。
幼寧眼神一暗,但很快,她就斂了情緒,轉頭望了望樓下吵雜的音樂中,來來往往的男女。
她們被領到二樓的卡座里,酒吧很有情調,從身旁的玻璃窗上還可以看到一樓舞臺的表演。
很快,就有人來上了酒水和小食,幼寧望著桌上明顯不止四人的分量,朝羅伊問道
“待會還有人過來嗎?”
“啊,對,人多點好玩嘛。”
幼寧點點頭,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珉了一口。
倒是沒下什么奇怪的藥,她探究地望了望面前談得歡快的羅伊,不知道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羅伊突然轉了頭,朝著樓梯口招了招手。
隨著他往樓梯口望去,昏暗的燈光下,只見有兩三個修長的人影走了過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向他們走來的這幾個人,散發著香甜氣味,幼寧舔舔唇,盯著那幾道人影。
難得呀。
她可沒忘記今天來著的主要目的,幼寧期待著,望著這越來越近的人影
“韓厲?怎么是你?”
伴隨著辛妮兒的一陣驚呼,就見那群人走進了燈光里,領頭的男人頂著一頭淡金的頭發,往日里含笑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抬起,帶著絲痞氣。
但再掃過辛妮兒和蔣美鈴的臉后,便一下變了臉色,他皺起眉
“你們怎么在這里”
話音未落,目光便緊接著投注到卡座邊上坐著的幼寧,瞳孔一縮。
他一言不發地,大跨著步子走到幼寧面前,一把抓起女孩的手腕,拉得她從位子上踉蹌地站起。
幼寧嗅著空氣中來自面前這個男人的香氣,在酒吧繁雜窒悶的空氣里勾得她恍惚了一陣。
在不明所以地被他拉著走了一段距離后,她才反應過來,拖著步子,掙了掙被握得死緊的手。
羅伊也在這時出了聲
“誒,等一下,韓厲,你怎么回事。”
感受到女孩的掙扎,容黎轉過頭來,他沒搭理羅伊,反而是盯著幼寧,沉著臉說道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罷,就又拉著幼寧要往外走。
不知為何,他在看到幼寧出現在這里的那一刻起,就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不僅僅是因為這里是樂城,是狼窩虎穴,這種感覺更像是在害怕她被什么人發現,像是下一秒她就要被人奪走一般,令他惶惶不安。
他得趕緊帶她離開。
“韓厲!”
羅伊在這時走上前去,擋在氣勢洶洶的韓厲面前,他望著表情難看的韓厲,努力調整著情緒,面對著這個狐族大少,他只能陪著笑道
“ 韓厲,你今天怎么了,火氣有點大啊。這姑娘是跟你有什么過節嗎?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放她一馬?”
過節?
容黎聽罷,望向身后的幼寧。
只見幼寧掙著手腕,正一臉戒備地望著他。
這樣的眼神刺得他沒忍住松了手,氣勢一下弱了下來。
比起那些沒有緣由的擔憂,他更怕她這樣戒備他。
待幼寧掙脫開來,辛妮兒和蔣美玲也上前將幼寧護在身后。
辛妮兒看著韓厲,正搞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般對幼寧,便又聽他說道:
“這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韓厲,幼寧有我們看著,來酒吧也只是喝喝酒聊聊天而已,沒必要這么大反應吧?”
容黎陰沉著臉,但沒多說什么,他閉了閉眼,在心里盤算著待會叫人過來送她們回家。
羅伊卻在這時開了口。他轉頭朝辛妮兒問道:
“妮兒,你們跟韓厲認識?”
“嗯,同班同學。”
“啊,那不就巧了嗎!韓厲,你就安心吧,今晚就當是朋友聚會,大家一起聊聊天,不必那么緊張。”
韓厲眉頭一皺,本想反駁,卻又聽羅伊接著朝幼寧道:
“剛才應當是誤會,韓厲想必也不是有意的,來來來,大家都先坐,有什么事聊聊就說開了。”
說著又將容黎往幼寧那推了推,乘他面對著幼寧尚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拉著他便坐在了卡座上。
羅伊安排好大家的座位后,看著男女交錯坐在一起,滿意地笑笑道
“好了,大家互相多了解一下,今天我請客,玩得盡心些!”
幼寧也被羅伊拉著坐在了容黎身邊,她不自覺地離遠了些。
剛才
的舉動讓她摸不準這人的用意。
容黎此時也有些無措,雖然被羅伊半推半就地留了下來,但他知道那頭豹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盤,他看了看與自己同行的容奇容斐,頭疼地捏了捏鼻梁。
大概是專門打聽過狐族里尚未經事的小少爺,為他們呈上漂亮的人類少女,意圖用她們討他們歡心,賣他們人情,好請他們辦事。
想到這里,容黎不禁煩躁起來。
族里公狐與母狐不同,公狐與女子交媾,講究交而不泄,以此來采取女子陰精提補自己的陽氣。
但由于年輕的公狐缺乏經驗,初次采陰過程,若是對象是會吸取陽氣的女妖,往往難守精關,在采到陰精前便會先將自己的精元泄了去。
更別說族里母狐又將公狐初精視為珍肴,那些尚未通精的小狐貍,很容易受到個別母狐的覬覦。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公狐自出生起,就被喂了鎖精丸,一直到18歲以后才可以通精。
18歲一到,躁動的公狐們,便會開始尋覓適合的對象,但如果是選擇母狐,沒有經驗的公狐們,還是會一不留神就被榨取得干干凈凈,
但對象若是人類女子,就不用擔心了,她們可沒有吸食精元的能力,
于是解開禁制的公狐往往會跑到人間去,勾一位心儀的女子,既可以盡情地初嘗床笫間的歡愉,又可以精進功力。
而容斐容奇包括他正是過幾天就要滿18的年輕公狐。
這個年紀的狐貍,就是一頭發情的野獸,一旦看中哪個女人,便會使出渾身解數,賣弄風情,又或是搖尾乞憐,不把人哄騙到床上不罷休。
“嘖。”
容黎不禁望向桌子對面笑瞇瞇的羅伊,他們可真是會挑時間。
這一聲卻把旁邊的幼寧給嚇了一跳,她挪挪屁股,試圖離身旁這尊煞神遠一些。
動作大了點,身側一下碰上了隔壁的另一個男人,引得那人看了過來,幼寧忙道
“抱歉。”
他看了眼幼寧,卻不禁抿抿嘴,稍顯局促地對她道
“沒事。”
借著酒吧略為昏暗的燈光,幼寧打量著面前的男孩,就見他細長的狐貍眼微微瞇起,妖艷的臉龐上卻不乏少年英氣,俊中帶俏,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
似乎是察覺到幼寧在盯著他看,容斐身子繃得緊了些,呼吸都放慢了,憋了好一會,才抬了眼,張了張抿出血色的嘴,朝幼寧問道
“怎么了嗎?”
幼寧嗅著空氣里來自他身上濃郁的香氣,聽罷,只搖搖頭朝他笑笑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長得好漂亮。”
像是沒想到幼寧這樣直接,容斐一下紅了臉,他視線慌亂了一瞬,卻又被她勾著挪不開眼
“你也很漂亮”
“謝謝。我叫幼寧,你呢。”
“容斐。”
“第一次來這里?”
“沒有,之前來過幾次”
“我還是第一次來。”
容斐聽罷,卻是端起桌上的一盤小吃,緊接著朝幼寧道
“那你一定要嘗嘗這個!”
幼寧眨了眨眼,望著這一盤炸的色澤金黃的丸子,在他期待的眼神里挑了顆嘗了一口,酥脆的面衣下是爽滑鮮甜的肉粒。
幼寧微不可察地一頓。
伴著汁水進到嘴里的還有一些絲絲縷縷的靈力
幾乎沒多想,幼寧就反應過來嘴里的東西是靈肉。
要說他們這些妖,本就是由世間的生物所化。
最開始,祖先們吸收天地靈力,得到智慧,變化形態,與那些同種族的動物區分開來,成了妖怪。
現如今大多數妖一出生便繼承了父輩們靈力和智慧,但也有不少動物吸收天地靈氣開靈成精。
只不過它們往往在還未徹底開智化形前,尚在懵懵懂懂吸收靈氣時,就被貪婪的妖怪們捉了去,成了滋補靈力的上好菜肴—靈肉。
成為靈肉的往往都是些化妖成形晚的種族,它們同族沒有大族的實力,也因此得不到庇佑。
早在當初靈地逐漸顯枯竭之勢時,大族們便變本加厲地大規模捕捉這些靈獸。
也不知如今對靈獸的捕獵到了什么地步,竟能隨便就出現在小食上。
幼寧嘗了一口,便停了下來,她以往就不愛吃這些。
“是不喜歡嗎?”
幼寧回了神,就見容斐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沒有,我很喜歡,只是最近在減肥,不好多吃。”
“這樣啊。”
正當幼寧想說些什么來安撫一下面前沒精打采,連狐貍耳朵都露出來與那尾巴一起耷拉著的容斐,窗外一樓的舞臺上就響起一陣音樂,一時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過去。
臺上紫藍的顏色一下暗了下來,一束暖白的光打在舞臺中央,就見一位美艷的舞女踏進光里,她伸展曼妙的軀體,腳尖一踮,便開始隨著音樂舞動。
舞娘跳得熱辣有力,很快就調動起酒吧的氣氛,叫好聲不絕于耳。
只是突然,她舞步漸緩,音
樂也隨之一靜,只落下了似雨點般的鼓聲,沒過一會兒,就見她一下伏在臺上,胸腔隨著鼓點起起伏伏。雨聲漸快,一聲驚雷落下,舞女就似被那雷電拉扯著站了起來,她腳尖試探地從地上劃過,就像踩在水里,沒一會,她揚身躍起,腳步輕快,竟像是在雨里戲耍了起來,激起陣陣水花,這身臨其境的舞步,讓嘈雜的酒吧都一下靜了下來,直到最后舞女似是玩累了,又伏下身來,那仿佛響徹在耳邊的水聲才一下停下,待舞女鞠躬謝場,人們才反應過來,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二樓看臺也不例外,身邊是妮兒他們叫好的聲音,只有幼寧怔愣地望著舞臺,不知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