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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今天,在紐約。
后來林亦揚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了廣場飯店,下雨前想過來,地下一層有一家甜品店lady m很不錯,想買給殷果吃。
他還問過吳魏,吳魏說在國內早有很多家分店了,騙不了小姑娘了。
可還是想給她買,萬一沒嘗過呢,這里的是原產地,口味說不定會更好?
***
十點多,殷果在酒店房間里,翻來覆去地趴在床上,不太踏實。
心里有點慌。
兩個球社的人都在,又是多年兄弟第一次重聚的酒局,萬一沒收住,要喝成什么樣?她掏出手機,給林亦揚發,沒回音,給孟曉東發,竟然也沒回音。
到最后,找到吳魏。
小果:你們喝多少了,我哥和林亦揚都沒回。
無所謂:你過來吧,1000號。
過去?
殷果心里咯噔一下,吳魏難得說話這么簡略。
她換了一身衣服,拿上手機就跑了出去,到1000號房門口,正碰上大部隊蜂擁而出。她瞧見了李清嚴和硝子,拉著硝子問:“林亦揚在里邊?”
“在。”硝子想說什么。
殷果沒顧得上聽,右手撥開幾個人,一個勁兒地說“勞駕、勞駕”,從二三十個人里邊擠進去。進到套間,竟然躺下三個。
孟曉東和陳安安一人一邊,在床上,都睡著了。
林亦揚在沙發上,側躺著,被吳魏他們換了一身干凈的行頭。灰色的西褲、白襯衫,全是江楊的。他襯衫領口松著,為了透氣,頭枕著自己的左手臂,也不知是睡是醒。
殷果看他這模樣,心里一窩一窩地抽著,男人酒局喝多了正常。
但看他喝多了就不行。
殷果悄悄走到沙發前,蹲下來,手心摸著他的額頭,那上邊有汗。她看到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濕毛巾,拿下來,給他擦了擦。
“那蛋糕……擱久了不好吃,”林亦揚低聲,一字一字往出蹦,還有點口齒不清,“你給小果兒送一趟。”
什么蛋糕不蛋糕的,誰要吃蛋糕。
都喝成這樣了,還蛋糕。
“別說我喝多了。”他低聲說,很輕。
殷果把毛巾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給他把額前擋在眼皮上的一縷縷短發撥開,不吭聲,是不想吵他。人醉了,最好不要在他耳邊碎碎念,他其實聽不進去,也記不住。
給他個安靜的空間讓他睡,是最仁慈的。
林亦揚沒聽到回應,很是不悅,眉頭蹙得更緊了:“沒聽見?”
殷果鼻子酸酸的,干什么對我這么好,才在一起多久。不懂欲擒故縱嗎,不懂欲拒還迎嗎,長這么帥都白長了,就知道傻對我好。大傻子。
心疼死了。
“知道了,”她輕聲哄他,“馬上吃。”
林亦揚乍一聽見她的聲音,遲鈍了幾秒,緩緩地,將緊閉著的眼睛睜開,黑色瞳仁里映出了她。像沒認出來似的,瞅著她……
“喝這么多,”她小聲說,“都沒人攔著嗎?”
他眉骨高,鼻梁也在亞裔人種里算是很高的,眼是桃花眼,扇形的雙眼皮。平日里不太正經瞧著誰,不顯多漂亮。現在,卻不同了。
看你一眼,就像在挖心。
難怪那么多女孩對他念念不忘。殷果想,他這種人,過去在臺球廳里不管是打球,還是坐在門口臺階上,叼根煙休息,瞅上哪個姑娘一會兒,估計都夠人牽腸掛肚一輩子的。
毛巾有點冷,她想去用熱水沖一沖,再給他擦擦臉和手。
林亦揚的右手,突然繞到她脖子后,把她的臉往自己這里拉進了,額頭碰上她的,帶著濃濃的醉腔,叫她:小果兒。
正是身體被酒精燒得最難過的時候,看到她,以為是假的。
他停了好一會兒,又問:你現在……心里有我了嗎?
從在公寓洗手間門外的接吻開始,到今天。
在一起兩星期,十四天。殷果,你心里真有我了嗎?
這屋里不光有她在。
范文匆和吳魏都在屋里伺候著三個酒鬼,江楊給殷果泡了茶,端進來想聊聊。三個人全把這話聽進去了。林亦揚就是因為脾氣太硬,才親手把自己的人生路給砍斷了一回,能讓他這樣的男人問出這樣的話,是對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有多少渴望,多少不確信?又是對面前的女孩有多在意?
殷果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他拽了下自己的襯衫領口。
人很不舒服,他用手背壓住自己的上半張臉,擋去了所有光,沒幾秒就睡著了。
怎么了到底,出門還高高興興的……
殷果抱著轉涼的毛巾,在沙發前蹲了半天,見他真不鬧騰了,起身去看了看孟曉東。再轉頭,江楊已經給她添了熱茶,詼諧地打開林亦揚的手機,擱到圓桌上:“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