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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姑娘,聽聞你今早到廟里問過姻緣了。”媒人恨不得將嘴角揚到天邊,涂滿脂粉的臉直往沉青跟前湊。
“嗯,果真如你所說。我明日就會在拜祭爹娘時將此事告知他們,想必他們泉下有知,也會為我高興的。”果然如沉青所想的一樣,她不過隨口說了個生辰八字,對面卻能將她的經歷與趙家公子的事說個七八分,而關于沉青自己事,不過都是她為了隱姓埋名編造的罷了。
“我早就說了姑娘與公子是天定的良緣。這不,趙員外還將替姑娘縫制嫁衣的繡坊掌柜也請來了,就是為了給你量身裁定嫁衣呢!”媒婆說著,將掌柜拉到沉青眼前。
沉青故作羞澀,欣喜道:“那就有勞掌柜了。”
前世對著周妄做戲多年,如今演作心甘情愿沉青是信手拈來。
可恰恰因她演得太
真,匆匆趕來的林樾在醫館外信以為真,看著沉青滿心歡喜地與媒婆搭話,頓時為燕玄捏了一把汗。
當燕玄收到林樾的密信時,只見字跡龍飛鳳舞,可見寫信之人心情急切:“大事不好,趙府已找人替王妃縫制嫁衣,王妃亦欣然接受。”
“死而復生”的燕玄出現在城門下時,原本聽聞燕玄死訊士氣大振的傅家軍皆以為是亡魂顯靈,嚇得三魂飛了七魄。
若說前幾輪是在消耗敵軍的精力,最后一次強攻燕軍勢如破竹,傅臨又是貪生膽小之輩,早已棄城而逃,只留幾百人守城替他拖延時間。
主將況且如此,守城的傅家軍更是潰不成軍,節節敗退,為了活命,直接打開了城門。
“求殿下饒命!”
“求殿下饒命!”
“求殿下饒命!”
想要茍活的傅家軍紛紛從城門下來,匍匐在燕玄腳下,在血泊中用力叩頭,鮮紅四濺。
尸體如雪,鋪了一層又一層,不斷地被污血浸染。
方才被鮮血染紅的晚霞漸漸暗去,太陽西斜,天地即將被黑暗吞沒。
黃昏時刻,晝夜交替,婚嫁吉時也。
燕玄看著落日,心頭一沉,再晚些,她便真的成了別人的妻。
他隨手揪起一個傅家軍,“可認得洛州趙萬年?”
“認得認得。”士兵雙腳懸空,一顆心也隨之被揪起。趙員外在洛州只手遮天,連傅臨在時也要給幾分薄面。
“可知道去趙府的路?”燕玄又問,許是心火過旺,沒忍住又將手里的人往上揚了揚。
“自然是知道的”士兵生怕下一刻就被狠狠摔下,有些口齒不清。
“帶路,饒你不死。”燕玄松手,士兵四仰八叉被仍在地上,顧不上身上的痛,只管迅速爬起身來給燕玄帶路。
等燕玄飛馳到趙府門外時,沉青早已與趙大公子趙遠衡拜過堂了。
婚嫁的紅綢裝飾映紅了燕玄的眸底,可比起他臉上的血跡,還是要遜色幾分的。
才走上石階,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將迎賓的仆人與守衛都嚇了一跳。
他們知道今日燕玄攻城,但跟著趙萬年久了,自然也沒將什么人放在眼里過,只當是眼前人是剛打完仗來討酒喝的燕軍士兵。
“來者何人?這里頭是喜事,可別讓你的腥臭味熏著了里頭的貴”
話音戛然而止,門處眾人回過神時,只見劍已入鞘,方才囂張的護衛早已倒地,頸部脈動處,血如泉涌。
“在下燕玄,口渴路過,想討杯喜酒喝。”燕玄抱拳,眉眼含笑。
可也只剩下他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