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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婷和陳曉婚禮當天,易渺提早下山,咖啡廳公休一日。
不知道是陳曉從小就人緣好,還是立婷家族成員很多,宴會廳里賓客滿座,座無虛席。易渺被安排到和默宛同事一桌,看見陸振宇,便落坐在他身邊。
他側身在易渺耳邊說:「不知道你會來,不然就上山接你了。」
「你最近不是很忙?」
「每天都很忙。」他說,「對了,你那個閣樓漏水的問題,我明天去幫你處理。」
「我自己找人來修就行了。」
「待的慣嗎?」他問。
「挺好的。」
「你怎么沒有受邀當伴娘?」
「立婷不想找伴娘伴郎,她說所有人的焦點只能在她身上。」
陸振宇無語了一陣。
易渺后來又一個人跑去新娘休息室看立婷,她一身經典款式的白紗,頭發被盤的像她手里的捧花,妝容很美很動人,易渺平時看她邋遢的樣子久了,好像也沒有意識到立婷的五官原來那么精緻氣質。
立婷拉拉她的手,「怎么辦,我好緊張。」
易渺拍拍她,「要不要吃胃藥?我有帶在身上。」
她鄙夷地看著易渺,「你太低估我了。至少也多準備什么頭痛藥感冒藥,我毛病很多。」
「藥吃多了會成癮的。」
「我成癮的才不只藥。」立婷說。
易渺被她的幸福感染,心情似乎變得很愉悅。
立婷忽然一下子抱住她,輕輕拍拍她的背,「乖乖乖,不要哭不要哭,我都沒哭,你哭屁啊?」
易渺把她推開,「誰哭了?」
立婷盯著她兩秒鐘,然后又把她攬住,「謝謝你當我的朋友,易渺。」
她這次沒有把立婷推開,笑說:「神經病。」
易渺想了想,十分誠懇說:「你今天很漂亮,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今天看起來最像一個正常人。」
立婷把她推開,槌了她手臂一下,「你不能好好夸獎我?」
她笑了出來,抿抿唇,「真的很漂亮。」
「喂,你干什么?干嘛一笑就又要哭啊?」
「沒有,我沒有要哭。」易渺搖搖頭,「我不打擾你這新娘休息了,待會見。」
「待會見。」
離開了休息室,易渺沒有回到宴會廳,而是走到外頭透透氣。
外頭天色很亮,太陽剛好要下山,黃昏壟罩著世界,把眼前每一個人和物都鍍上一層金。
她看見遠遠的,有一個很高挑的身影,背對著她離去,明明人影很小,根本看得不清楚,但是她的心里給了她一種直覺,一種非常熟悉的直覺。
她一驚,腳忍不住走下幾階樓梯。
那個男人開車走了。
易渺站在門口站了很長一段時間,天空又暗了一點。
過了不知道多久,陸振宇出來找她。
「要入場了,你還在這邊干嘛?」
「好。」
進去宴會廳,易渺沒有回到位置上,而是繞到迎賓桌,找了找禮金簿上的名字,一本一本,翻過好幾遍,只在最后一頁看見一行沒有署名的金額。
「小姐,要幫忙什么嗎?」負責坐在迎賓桌的女生問她。
「請問」易渺下意識想問出口,恢復了點理智又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問了又怎么樣?
是他沒錯,但為什么她一直想去確認?
徐易渺,都過了快三個月了。只有她在庸人自擾吧。說不定他早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被打擾所以才沒來打聲招呼的。
回到婚宴上,陸振宇發現她吃得很少,「你怎么食量變這么小?」
「剛才來之前吃了點東西。」
「你吃什么?又是陳媽媽給你的?」
「陳媽媽自己包的餛飩。」
「你不會住到山上反而變胖了吧?」
易渺點點頭,「有可能,山上壓力大,物體會膨脹。」
「山上壓力是變小,你這個文科生。」陸振宇說。
她吐了吐舌頭。
易渺拿起筷子正要夾起眼前的鳳梨蝦球,坐在對面的郭姊突然問起:「易渺,你離職住在哪?」
「離臺北有點遠的地方。」易渺說。
「這樣啊,偶爾回來看看大家吧!你走之后,何副總也有回來過幾次,以后你不忙的時候也來找我們聊聊天串門子。」
她愣了一下,點點頭,「好。」
「目前工作還好嗎?」
「一切都很好。」
郭姊笑笑的,沒有惡意地說:「你看起來氣色不怎么好。」
「是郭姊你氣色越來越好。」旁邊的同事趕緊出來救場。
易渺禮貌地笑笑,然后低下頭吃那顆沾滿沙拉醬的蝦球,甜的發膩。
她看起來氣色不好嗎?是嗎?
宴會結束,立婷和陳曉送完客還有事情要去忙,和他們道別后,陸振宇送她回山上。
「我可以進去坐坐嗎?」陸振宇問。
「可以啊。」
易渺要他先坐在窗邊那個位置,自己先去煮咖啡。
陸振宇看著山下燈火一片通明,馬上就知道了為什么她這么喜歡這里。
因為何存律也喜歡看夜景。
說不定是因為他帶著易渺去過山上,曾經一起看過那片美得不像話的夜景。
從高中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常常夜衝,騎著兩臺破爛腳踏車,臺北市的山幾乎都爬過了,小腿肌肉都訓練的那么精壯發達。
每次上山,何存律就喜歡坐在石頭上看夜景,他說那樣好像就可以讓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目光涵蓋了整個城市,似乎就可以一次看到他爸媽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陸振宇轉頭看在吧臺準備咖啡的易渺,沿著玻璃窗照射進來的月光,她的臉很蒼白,低頭認真地工作,他就這樣看傻了一陣子。
她小心翼翼端著冒著熱氣的杯子,坐在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