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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先生,既然您追上來了,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舒瑾城抬眸道。
“什么,你只管說。” 張澤園點頭。“我這場演講的目的只在學術,并不想讓它摻雜別的東西。”
“你是說那個關于西南王的問題?你放心,我絕不讓任何小報借題發揮。這點舒小姐可以相信我。” 張澤園胸有成竹地道。即使舒瑾城不說,他也會這么做的。他怎么能讓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寶和別的男人的名字寫在一起?
“不是關于西南王,是關于您。”
“我?” 張澤園錯愕地問。
“您剛才獻花時,我聽見了相機的聲音。我知道您在金陵城內的影響力,但我并不想以這樣的方式登報、出名。” 舒瑾城道。她早已厭倦將自己的名字和張澤園的糾纏在一起。
“這個……我可以做到。” 雖然對舒瑾城的要求有些不虞,但為了一個好印象,張澤園還是答應下來了。
“那就謝謝您了。” 舒瑾城禮貌道謝,轉身就走,張澤園停在原地,并沒有追上去。
他靜靜地欣賞著舒瑾城的背影。
骨肉亭勻、秾纖有度,明明是瘦高的身材,卻有江南水鄉的美感,不愧是杭州王氏和北平舒家的結合。
真是個神秘莫測的冷美人,和她那個外向活潑的庶妹還真不一樣。張澤園望著舒瑾城的背影,回味著調查到的資料。
要將舒瑾城在金陵教會大學的消息告訴舒家嗎?不,暫時不要。他要和舒瑾城以及舒家的人多接觸,弄清楚她脫離舒家的原因再決定,貿然行動只會把舒瑾城推得更遠。更何況,舒家除了她那個大哥,也沒人讓他看得上眼。
“少爺,您現在有什么打算?” 他的小廝賈宏生小心翼翼地問。
“我去找錢伯岑校長,這東西你去扔了。” 張澤園將玫瑰花隨意地塞進賈宏生懷里,大步往小禮堂的方向走去。
舒瑾城回到宿舍,宿管遞給她一封信。
舒瑾城接過來先看地址,是河南安陽寄來的信,再仔細一看,落款寫的是李壽芝,那是歷史與社會研究所所長,華夏著名的考古學家。
方才被張澤園弄糟的心情又好了起來,她拿著信愉快地往宿舍里走去。剛要到門口,就遇見那天和悉雪萍挽手的女學生,她嘴角緊緊抿起,眼圈微紅,手里拿著一封撕碎的信,埋著頭自顧地往外走,也沒有和舒瑾城打招呼。
她怎么了?
沒有想那么多,舒瑾城走進房間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李壽芝的來信。
李壽芝的鋼筆字帶有舊式文人才能有的蒼勁大氣,寫的內容又雜夾著英文與法文,非接受過良好教育者恐怕難以看懂。
信上稱,他對舒瑾城關于狼眼洞和白狼國的發現十分感興趣,雖然史社所現階段的重心仍是殷墟遺址發掘和整理與破解出土的甲骨文,但也將于今年展開對西南民族的語言學、社會學調查,希望能與舒小姐合作。剛從倫敦留學回來的夏鼎鑫將于夏天成立一支新的考古發掘隊伍,專門負責邊疆地區的考古,若舒小姐愿意的話,可以與他聯系,一同完成對狼眼洞的發掘和考察。
“太好了!”
舒瑾城將鋼筆吸好墨水,略一思索,便開始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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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里舒瑾城表達了她對史社所邀請的感激之情, 表示自己十分愿意以及期待與西南民族調查小組合作, 也希望能夠盡快聯系夏鼎鑫博士,商議發掘狼眼洞窟的事宜。然后她又給西川邊疆研究會的翟自珍寫了一封信,告知他這一好消息。
她從抽屜里找出郵票貼上,握著兩封信走到離宿舍不遠的郵筒處, 將它們投遞了出去。
在回來的路上,舒瑾城遠遠就看見兩個女生, 其中一個是那個英姿颯爽, 在講座上提問的悉雪萍, 她正摟著一個長頭發的女孩, 好像就是方才宿舍樓道里那個紅著眼的同學。那女生伏在悉雪萍的肩膀上, 似乎正在無聲飲泣。
“舒老師好!” 悉雪萍手忙腳亂地安慰著黃秋芳,一抬頭看見經過的舒瑾城, 眼睛微微一亮, 趕忙和她問好。
“雪萍你好。” 舒瑾城停下腳步朝兩人走去,悉雪萍有些受寵若驚地道:“舒老師您竟然還記得我。”
如果不是恰好聽了講座,她也不會相信這個神仙一樣既美麗、又獨立、還年輕的女學者竟然會是他們新學期的老師!而且她還記得我的名字……
悉雪萍臉上不由浮現出癡笑。
“你方才剛問過我問題, 我的記憶力還不差。” 舒瑾城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她關切地看著那個半抬頭悲切沉默的少女, 柔聲問道, “你還好嗎?”
那少女嘴角勉強擠出一點笑,眼淚珠卻不受控制的從眼眶里滑落, 悉雪萍忽然道:“對了!秋芳,你的事情可以和舒老師說呀,她一定能幫你找到解決的辦法的!她在木喀待過好幾個月, 遇到的困難比我們能想象到的還多,可她還是都克服了。”
舒瑾城見黃秋芳的樣子,也道:“是呀,有什么事情跟我說,總比自己憋悶著強。我比你癡長幾歲,或許能給你提供一些建議。”
“對,秋芳,你不能就這樣屈服!” 悉雪萍握拳道。
“這樣吧,雪萍,秋芳,我作為老師,請你們到校外的那個小茶館坐坐,你們也放松放松心情。” 舒瑾城提議道。
見黃秋芳有些猶豫的樣子,悉雪萍趕緊點頭,拉著黃秋芳跟舒瑾城往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