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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后,載著王景和舒瑾城的車駛出了西南邊疆研究所。
“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十點半了,勸業(yè)場的商店還開著嗎?” 舒瑾城看著幾乎沒有燈火的街道問。
“本該關了,為你單獨開著。” 王景道, 說得不甚在意。勸業(yè)場十點半歇業(yè),正好清場沒人打攪。
舒瑾城沉默, 是啊, 他是西南王, 讓整條街只為他一個人服務, 也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她想了一會兒, 還是沒忍住,吞吞吐吐地說:“王景, 有一件事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 這問題一直困擾了她很久, 不問出來,她實在渾身難受。
“嗯?你我之間還有什么不敢問的。”王景側頭看她,柔和的神情可稱得上溫柔。
這樣一幅人畜無害的模樣給了舒瑾城錯覺, 讓她忘記了王景的危險性, 話一不留神就順嘴溜了出來:“就是, 你不會真的和他們說的一樣……不,不那個什么吧?”
“哪個什么?” 王景瞇起眼睛, 眸子里的光變得已經(jīng)有些危險。
可話已經(jīng)說到嘴邊,再收回來是萬萬不能了,舒瑾城下定了決心, 咽了口唾沫,一鼓作氣地道:
“你不會真的不行吧?”
王景臉色瞬間變得和鍋底一樣黑。他看著舒瑾城,嘴角噙起一抹森冷的笑意,讓舒瑾城不自覺打了個冷戰(zhàn)。
她連忙找補:“真不那個什么也沒關系,這,這也不是你的錯。不是,我是說這都民國了,西方醫(yī)學很發(fā)達,說不定還有什么辦法呢,你看雜志的廣告上也經(jīng)常寫……” 還沒說完,手就被王景的大掌捏住了。
“行不行,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他白天黑夜忍得那么辛苦,竟然換來了這么一句懷疑。他實在恨不得就在這車里將她正法,要她受不住的軟語哀求自己,讓她看看自己究竟行不行。
一個西南王,混到要靠想著心愛的人自-瀆來發(fā)泄火氣,平日里還要做出柳下惠的樣子,他有多難。結果還要被她當成不行?
這樣想著,王景的眼里騰起暗火,越發(fā)幽深起來。
“你干嘛?放手,放手!” 舒瑾城只覺一股大力牽引著她的手往王景修長雙腿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而去,她嚇了一大跳,拼命掙扎,可惜她那點力氣在王景面前就像個小弱雞子兒一樣,完全不抵用。
眼看自己的指尖幾乎要碰到那緊繃的不可描述之上的布料了,王景才驀然松開手。
舒瑾城把手一下子抽回來,又急又氣又惱地瞪著王景,手指拼命地在座椅上擦,擦得指尖都紅了。
她知道是自己觸了逆鱗,是有些理虧,但,但他也不能拿著自己的手就往那上面摸啊,這不是耍流氓嗎??
“記住,永遠不要開啟一場注定不會贏的戰(zhàn)爭。” 王景薄唇微抿,眼中的灼灼火光未熄。
方才他身上散發(fā)出的熱氣和靠近才能聞到的淡淡硝煙味還在鼻端,舒瑾城別開頭去,不理他。
接下來兩人相安無事,很快就到勸業(yè)場了。
舒瑾城自己推開車門下車,這條街道燈火通明,夜空中仍舊懸掛著無數(shù)的電燈,像將一條光華燦爛的銀河借來了人間。屋檐的下
方,五顏六色的彩燈勾勒著店鋪的名字,玻璃櫥窗里透出暖黃的光,一件件精美的貨物擺放在里面,靜候著它們的主人。
看上去就像是童話里繁華美妙的未來世界,只不過這樣寬敞的一條大道上,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我們先去把你今天看上的衣服買了。” 王景對舒瑾城道。
舒瑾城沒答理他,王景便走到她身邊,語氣里有些無奈:“還在生氣?行了,別氣了,生著氣就買不到好看的東西了。我錯了,好不好?”
畢竟他懸崖勒馬,并沒有真的對舒瑾城做什么。舒瑾城瞥了王景一眼,一個沒憋住,唇角抽動了下,破功了。
她使勁戳戳王景軍裝下梆硬的胳膊:“以后不準對我動手動腳!”
“反過來就可以?” 王景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舒瑾城手指都戳痛了,對方也沒反應,才放下手道:“這是對你剛才孟浪行為的小小懲罰。”
“行,行。買兩條最貴的裙子,你就更好的懲罰我了。” 王景笑道。
兩人走進了那寬敞雄偉的勸業(yè)場西式大樓,經(jīng)理已經(jīng)帶著所有在崗的售貨員在門口迎接,舒瑾城掃了一眼,只見白天阻止她摸衣服的女店員赫然也在其中,正隨著經(jīng)理向他們鞠躬。
鞠躬畢,她抬起頭,好奇地朝威震西南卻鮮少出現(xiàn)在任何娛樂場所的西南王看去,卻意外地與舒瑾城的眼睛對上了。仍舊是那身肥大的棉布旗袍,那雙清冷的眸子,就是白天那個外地窮婆娘!她先是驚訝地張開了嘴,然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臉上染上了一層深重的恐懼。
她不是普通人,她竟然認識西南王,西南王為了她特意來到了勸業(yè)場。
經(jīng)理已經(jīng)迎了過去,向王景表示自己會全程陪同。
王景道:“不用你陪,瑾城,白天那個店員在這里嗎?你把她找出來,讓她帶我們逛。”
王景的聲音不低,那個女店員只覺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她閉上眼睛,默默祈禱那位小姐不要當眾把她找出來。西南王只要一根手指頭,也能斷絕她的后路,像她們這種售貨員,平常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也不過是替那些富人家的太太小姐服務的女工罷了。
就算能挺過今晚,明天工作也肯定丟了,失去經(jīng)濟來源的她肯定會被父母逼迫著嫁人,以后又該怎么生活?
舒瑾城聞言,腳步挪動,緩緩地將目光投射在每一個在場的人身上。女店員聽見她的腳步漸近,愈發(fā)把頭埋下去,當她感覺到舒瑾城在她身邊停住時,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忘了。
可舒瑾城不過稍作停頓,又遠離了她,很快回到了王景身邊。她道:“我忘記她長什么樣子了,這樣吧,讓他們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我們隨便逛逛。”
王景自然知道舒瑾城有多么好的記憶力,現(xiàn)在不說,不過是不想說罷了。他沒有戳穿她,只是微笑道:“都聽你的。”
等大廳里再次空蕩起來,舒瑾城才邁開腳步,和王景逛起商店來。她本來也不是個購物欲十分旺盛的人,自己的衣服沒買,倒替王景相中了一頂巴拿馬草帽,一件粉藍色襯衫,一件灰藍色的套頭針織衫和一件換季折扣的雙排扣呢子大衣。
王景就是個衣服架子,肩闊腰細腿長,那些西式服裝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穿上后從軍人一下變成了滬上有留洋背景的金融家。
舒瑾城對著王景頻頻點頭,笑容滿溢,王景任她折騰,把她看上的都拿下了。轉了一圈,兩人終于又走到白天舒瑾城去過的那家衣帽店前。
女店員此時心中充滿了感激和僥幸之情,她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地走過來迎接他們。
舒瑾城也沒表現(xiàn)出異常,領著王景順著女裝區(qū)往前走,在白天看過的那件衣服面前停下,問道:“你看,這件衣服怎么樣?”
王景看了那件衣服一秒,道:“你穿肯定好看。”
舒瑾城笑笑,問旁邊的女店員:“我現(xiàn)在可以碰這件衣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