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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霍桑看上去并沒有變得更興奮呢?據我所知,這個事實顛覆了案情。他剛剛喝完咖啡,拿出一支香煙,在桌子上來回捻著。他接著說:“洛夫蒂,我還有兩個問題。你剛才在萊肯菲爾德大廈干什么?你為什么要那樣匆匆跑掉?”
“你以為呢?”洛夫蒂冷笑道,“普萊斯先生是我的好客戶,我要對他負責。我很想知道是誰殺了他,也想知道是不是洛克伍德干的。”
“那不可能,”我說,“普萊斯被殺的那個周日晚上,他和別人待在一起。”
“難道沒有可能是他們兩人干的?不管怎樣,我一直在盯著他,說不定他遇到什么人或者做什么事的時候,會露出馬腳。”
“那你為什么要跑?”
“因為發生了謀殺案,我擔心自己的安全。這也是非常必要的,因為我現在是干這一行的。看到有陌生人向我跑來時,我通常會轉身朝另一方向跑。當然,我一接到你的電話,就知道沒必要這么做了。霍桑,你應該知道,我不想再見到你。”
霍桑說:“這么說你一直在監視他。發現什么了嗎?”
洛夫蒂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站了起來。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說道:“就算我發現什么,也不會告訴你。”
“你還是生氣!”
“是的。我還是很生氣,非常煩。這是事實。你毀了我的生活,可我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么多。總之,就是這樣。你付了五十英鎊,所得到的消息完全對得起這筆錢。滾開,別煩我。”
他匆匆走出咖啡店。
“阿伯特是誰?”我問霍桑。我又想起霍桑把兒童色情販子推下樓梯的
事,但我對事件的細節一無所知。
“只是我在工作中認識的一個人,出了些安全健康方面的問題。洛夫蒂是一名看守,他受到了處罰。但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怪我。”
霍桑看著我的眼神真是再無辜不過了,但我知道他在騙我,和以前一樣。
注釋:
[1]圖雷特綜合征(tourette&039;s syndro)是發生于青少年期的一組以頭部、肢體和軀干等多部位肌肉的突發性不自主多發抽動,同時伴有爆發性喉音或罵人詞句為特征的錐體外系疾病。
第十九章 劍與魔法
阿德里安·洛克伍德不能見我們。一位一本正經的年輕接待員是這樣說的,她坐在萊肯菲爾德大廈里一間小辦公室的桌子后,桌子很小。我猜測,她已經取代了之前那個讓洛夫蒂進入大廈的女孩——想必她通過了高級的“冷眼看人”課程測試。
“他有個電話會議。”
“我們可以等。”
“電話會議后面緊接著還有一個會議。”
我們遲到了四十五分鐘,所以我想這也是公平的。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懷疑洛克伍德這時可能正靜靜地坐在那扇緊閉的門后,聽著我們和接待員的對話。最后我們決定五點鐘再來。這就給了我們幾個小時的空閑時間。
我們還沒走到街上,霍桑就打了電話。我聽到他在做自我介紹,并要求與道恩·亞當斯會面——“與警方有關的事情”——接下來,我們打車去了金斯頓圖書公司。阿基拉·安諾告訴過我們,她的朋友住在溫布爾登,就在金斯頓旁邊,但她的辦公室在倫敦市中心,布魯姆斯伯里出版社。
“末日世界”系列在世界范圍內取得了成功,這是顯而易見的。這家出版社位于皇后廣場拐角處一座漂亮的四層辦公樓,前門有醒目的標志,櫥窗里陳列著十幾本書。這是那里唯一的企業,幾乎占據整棟樓。凱特·莫斯[1]、彼得·詹姆斯[2]和邁克爾·莫波格[3]都是與他們簽約的著名作家。
進了前門,里面就是一個寬敞的門廳,墻上掛著昆丁·布雷克的原創藝術作品,前臺放著一個盛糖果和巧克力的巨大玻璃碗。這里的接待員看到我們還挺高興的。
“是的,道恩在等你們。”
他省略了姓氏。這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可能是實習生,陪同我們來到一樓的辦公室。辦公室有兩扇窗戶,可以看到廣場。桌子上堆滿了書和合同,道恩正等著我們,她是一位非常優雅的黑人女性,坐在矮咖啡桌后面的沙發上,雙膝并攏,雙腿交疊。她五十多歲,和阿基拉·安諾年齡差不多。她穿著昂貴的衣服,戴鉆石耳環,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銀鏈,鏈子那頭拴著名牌眼鏡,令人印象深刻。
她對面放了兩把椅子,我們應邀坐下,這時我發現自己正好可以俯視她。這是故意的,一種逆反心理學技巧。如果我們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恃強凌弱,就必須謹言慎行。她舒適地坐在沙發上,離我們有些距離,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這樣她就可以悄無聲息地發號施令。
她對著我微笑,我感到很驚訝。“安東尼,見到你真高興。”她說。我不記得自己見過她。“獵戶星出版社還好吧?”
“都挺好的,謝謝。”我說。
“我非常喜歡《絲之屋》。我很好奇你是否讀過《獨奏》?”
這是威廉·博伊德剛剛出版的一本詹姆斯·邦德小說,是繼塞巴斯蒂安·福克斯和杰夫里·迪弗之后的又一個小說系列。“我還沒看。”我說。
“我認為讓你寫下一部邦德小說,會是一個很棒的想法。我認得伊恩·弗萊明版權方的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他們談談。”
“好啊,我當然很感興趣。”我努力使自己聽起來非常干脆,實際上這也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
“我會和他們談的。”她轉向霍桑,有點冷漠,“我不確定能否幫到你。”
“我在電話里跟你說過,我正在調查理查德·普萊斯謀殺案。”
“是說過。好吧,我在飯店里偶遇普萊斯先生時沒和他說話。打完官司后,我有一年多沒見過他,和他也沒有業務往來。我是看報道才知道他死了,當時也沒怎么難過。”
“我可以理解,亞當斯女士。你第一次見到他是你離婚的時候吧。”
“霍桑先生,實際上我從未和他單獨見過面。他給我寫信,也寫過關于我的文章。他在法庭上說我在經濟方面完全依靠丈夫的智慧,盡管他還說我丈夫是個酒鬼,是花花公子,從他父親那里繼承了所有的財產。那時候,我花了七年時間全力打造自己的出版事業,或許你可以想象那種描述對我是怎樣的無禮和羞辱。或許你也想象不出來,”她輕蔑地揮了揮手,“不管怎樣,我和他的死沒有任何關系,不過,就像我說的,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可能會舉起一杯夏布利葡萄酒慶祝一番。”
“哦,并不完全是這樣,對吧?”霍桑回道,“你說你和他的‘死亡’沒有任何關系,但你從一開始就作為旁觀者參與進來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基拉·安諾威脅普萊斯先生時,你和她都在德勞奈餐廳。你第二次和她在一起,恰好是謀殺案發生的當晚。起初,安諾女士的記憶有些混亂。她說她在林德赫斯特的一間小別墅里。當這一說法被推翻后,她才不得不承認當時和你在一起。”
我以為道恩會反擊,但她無視霍桑,轉向我。“你為什么會來這里?”她愉快地問道。
“我正在寫有關他的事。”我回答道。撒謊似乎沒有意義。道恩·亞當斯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或許還知道我正在干什么。
她很驚訝。“寫給報社?”
“寫一本書。”
“真實案件?”
“是的,算是吧。我得做些修改,換換名字,但基本上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