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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她醒是醒了,身體卻還虛弱。”鬼魂婆婆口吻輕柔地對著蛛網上的人說話,語氣里暗含擔憂。
但那人只是掀起眼皮往她趴著的地方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目光相撞間令她心驚膽顫。
接著他轉頭對鬼魂婆婆道:“不必管她,你出來太久,回去吧。”
那鬼魂又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對著他點了點頭,化成一團柔和的白光,進入了他腕上的手環中。
而她好像看見他一閃而過的手腕上,有一個極明顯又丑陋的印記。
男人做完這一切,重新閉眼躺在蛛網上,未在多看她一眼。
不知為何,看到了男人這般動作之后,她連剛才的恐懼和緊張都消弭了不少。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她每天熬著過日子,現在竟然真的得救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
她靠在石壁上,睜大了眼看著眼前黑暗,聽著耳朵里空靈的滴水聲,又有些神經質地一聽到什么異響時就去偷偷看蛛網上的男人一眼。這樣循環往復不知道過了多久,疲憊突然洶涌而至,她費力地重新躺下,痛得深吸了幾口涼氣,幾乎頭一沾地便沉沉睡去。
睡意朦朧里,好像有人強行掰開她的嘴給她灌什么東西,她張開嘴咽下,一股濃厚的腥味立馬涌了上來。
幾乎是瞬間清醒,她驚懼得掙扎起來,睜開眼失聲大喊道:“什么,咳咳,什么東西!”
她眼前被一大片陰影遮擋,在掙扎中又被一雙手鉗制住,身上的鐵鏈被撞得嘩啦嘩啦響,最后她被強行按在身后的巖壁上,喘著粗氣好不容易才辨認清,竟是那個睡在蛛網上的男人。
這山洞內……如今,倒也只剩他們兩個。
那男人一言不發,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微弱的瑩光下也看不太清他的神情。過了片刻,她的心在一片寂靜中砰砰跳起來,不明白這人要對她做什么。
“把這個喝了。”
男人的聲音陣陣回響,在空曠的山洞里如同碾碎的冰雪,他在陰影中伸出手,過了好一陣子,她才辨認清他手里拿著一只碗。
“這是什么……”盡管她已經竭盡全力克制著自己,嗓音卻仍然顫抖,不過已不像剛醒時那般粗啞了。
男人沒有回答,沉默了片刻,突然用一只手捏開她的下巴,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將碗里的東西全數灌到她嘴里,沒多說一句廢話。
“嗚……嗚!咳,咳咳咳……”她被嗆得劇烈咳嗽,久久都緩不過來,身上的鐵鏈又在掙扎的動作間磨得她渾身發疼。
“羊奶。”男人將空碗擲到一旁,不緊不慢道。
騙人的吧,她雖然沒喝過羊奶,但也覺得根本不是那味道。
但她敢怒不敢言,愈發瑟縮在角落里,等著男人發落。
他站起身,退了幾步,然后站在那里,久久未動。
她等了一會兒忍不住抬頭去打量他,只能看到一個灰黑中發白亮的人影,但是她覺得他也在看她。
好生古怪的場面。
又過了一陣,在她已經魂游天外時他突然開口:“他們用鐵鏈鎖你?”
“啊?”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男人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只是她身上的鐵鏈忽然應聲而斷。
她身上一松,渾身的皮肉又抽痛起來,沒時間再顧忌那個男人,在黑暗中強忍著脫了衣服將鐵鏈全都摘下來扔到一旁,一時間空曠的山洞里全是丁零當啷的回響。
她被栓上這些鏈子有多久了……這些鎖鏈是那些人在這幾個月里新給她上的,他們撕扯開她的衣服,幾個人摁著她的手腳,在她的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幾個辦成神鬼的人圍著她做法,說他們會將她的靈魂永遠禁錮在沙漠里。
現在她終于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快,只是身上被鐵鏈磨破的地方既紅腫又疼痛。她在黑暗中咧開嘴笑了笑,接著頭靠著身后的墻,把洶涌而至的哭泣聲全都捂在了嘴里。
過了許久,她在疲憊中暗忖,不論如何這人還是救了她,他應該是個好人。
她又趴在巖壁上往內偷偷看了一眼,那男人還在閉目養神,他周身的蛛網上光華流轉,粗粗的絲上結著一些巨大無比的水珠,看得她有些渴。正想著時低下頭,忽然發現這巖壁旁用蛛網結了一盞小燈,旁邊擺著一只裝滿水的碗。這顯然是有人放在她身邊的,她心中又升起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