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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星在宮里呆了那么多年了,這種事見了多了,便是底下人不向她稟告,她心里頭也都有數。
不過她也并未在意。
即便偶爾聽底下宮人說起被賜住在不遠處承陽殿的容美人,她的心頭也生不出什么波瀾來,只依舊像從前一樣,總拿著針線打發時間。
不過卻沒有再做孩子的衣裳鞋子,而是將那些小物件盡數壓進了箱底,然后像什么都不曾發生過一樣給自個做起了冬衣。
她想,這個冬日應當格外的冷。
承陽殿這幾日卻是風光無限。
旁的不說,便只是承文殿送來的賞賜,便已經能堆滿大半個庫房,都是她從前見也不曾見過的稀罕物件。
前邊她掂量著那些東西,還總覺得有些可惜,這么值錢的玩意兒卻偏偏不能拿去外頭當了換銀子使,可后頭一想,自己可是要一步步往上爬的,怎么能眼皮子這樣淺,只能瞧見這些東西。
不過樂容也只是在旁人看來風光罷了。
這幾日周景和日日要不是將她召去承文殿,便是要宿在承陽殿,比之從前與長星,似乎還要更是情濃,可到今日,樂容依舊是完璧之身。
即便她夜夜陪在周景和身側,卻連個近身的機會都沒有,就更不提旁的。
若是她鼓足勇氣要上前伺候,周景和卻也不會因她是個女子而對她有半分憐惜,再嘗了兩回臨近死亡的苦楚之后,饒是這樂容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再亂來了。
只是步步攀升的念頭卻不曾熄過。
這日,要上早朝的周景和剛離了承陽殿,樂容面上那幾分僵硬的笑意便沉了下來。
她用力扯著手中錦帕,好似在用這種法子發泄著心頭的怨恨,身邊伺候的宮女見她面色難看,雖然不解,可卻也不敢多問,只能小心翼翼的在邊上伺候著,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了主子不痛快。
等樂容扯得指尖都有些發疼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么,扭頭看向身邊伺候的宮女文冬道:“繡房的沈嬤嬤,你去將繡房的沈嬤嬤叫來。”
文冬不想她會如此突然的提及相見繡房的人,便下意識道:“美人是想做衣裳嗎?繡房那邊早已留存了美人的身量尺寸,美人想做什么樣式的,與奴婢說一聲……”
“讓你將沈嬤嬤請來你照做便是。”樂容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將她的話打斷。
文冬見此,也不敢再多說,連忙應聲退了下去。
樂容已經成了陛下身邊的容美人的事,自然也一早就傳到了繡房之中。
畢竟這幾日繡房中的繡娘忙得連夜里休息的時間都削減了兩個時辰,就是為了給這位容美人做衣裳。
剛聽說這消息時,也有不少繡娘為這事高興。
畢竟原本這樂容在繡房中時,與這兒那些繡娘相處得都很是不錯,雖不能說真的有多少深情厚誼,可至少明面上是將她當作朋友來看。
那既然朋友飛上枝頭成了尊貴的主子,她們心里自然也免不了存有幻想。
若是能將她們調去承陽殿做個掌事宮女也是好的。
可這一日日等著,樂容卻像是早就將她們這些人忘了一樣,除了為了給樂容做衣裳,她們變得忙碌了許多之外,生活并沒有任何變化。
久而久之,心里也不免會有幾分怨言。
畢竟那樂容原本在她們面前,真是將話說得比唱得還要好聽,可如今呢,真的做了主子,只全當不認識她們。
不過比起她們幾個,沈嬤嬤瞧著倒是要安定幾分。
繡房的幾個繡娘見她好似全然不在意的樣子,也還是會忍不住在她面前嚼舌根。
但沈嬤嬤全當聽不見,只有她們說得實在過分的時候才會開口提醒她們幾句,讓她們管好自己的嘴,那些個繡娘見沈嬤嬤無動于衷,也只能自討沒趣的閉了嘴。
只是沒想到今日樂容身邊的宮女文冬卻親自到了繡房來。
◎服軟◎
雖然平時那些個繡娘心里對樂容怨言實在不少, 可見了文冬前來,一個個的還是面上都還是帶著諂媚的笑意。
畢竟這滿宮里誰人不知如今這樂容便是陛下身邊最得寵愛的,就算陛下不過是一時新鮮, 過幾日失了寵了,她也依舊是堂堂正正的主子。
卻是繡房里面的這些繡娘無論如何比不了的。
所以這些繡娘自然還是上趕著巴結。
“今日并非是我家主子要做什么衣裳。”文冬瞥了她們一眼,最后將目光放在微微低著頭的沈嬤嬤身上,而后開口道:“今日是我家主子想請沈嬤嬤去承陽殿一趟。”
聞言, 那些個繡娘的神色變了變,看向沈嬤嬤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羨慕。
沈嬤嬤面上卻瞧不出喜怒, 只規矩的應了個“是”。
文冬點頭道:“那便走吧。”
然后一轉身出了繡房,沈嬤嬤就跟在她后頭一道往承陽殿方向去了。
見她們二人走了,繡房的幾個繡娘才終于忍不住開口將方才一直憋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那攏著衣袖往外邊瞧的繡娘笑著道:“還是咱們沈嬤嬤語氣好,樂容這是要將她接去承陽殿享福了吧?”
另一在邊上整理碎布料子的繡娘停下手里的活計道:“也是應當,從前沈嬤嬤對她多好啊, 她如今飛上枝頭了,總不能全然不記得從前的恩情。”
說著,周圍幾個繡娘皆是點了點頭。
可步履匆匆的趕往承陽殿的沈嬤嬤心里卻明白,這次樂容突然要見自己,絕不是單純要將自己接去承陽殿享福那么簡單。
她若是心里真的記掛著自己, 絕對不可能等到今日才遣人來繡房接自己,也不會只是讓文冬將自己叫去承陽殿, 而會直接給自己安排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