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赫蘭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對蘇韞玉的嫉妒一直不曾消減,神靈其他方面的情緒依然很淡,也只有與她相處時常被逗笑,其他時候多是千篇一律的神情,溫和持重,包容耐心。
楚明姣甚至覺得,他生來是個天地為這世間萬物留下,賦予了極重責任,不該有任何私人情緒的完美胚子,只是陰差陽錯,在她手里轉(zhuǎn)了一圈,被描了厚重的,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一筆。
而即便如此,很多時候,她也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當時強開界壁,她正在氣頭上,又救人心切,滿腔質(zhì)問,滿腔憤怒,心思全然不在兩人的愛恨糾葛上。
可這段時間,自從到了凡界,沒看到滿世界的緝拿令,沒感受到半點阻力,四十八仙門與祭司殿全無反應(yīng),她就知道。
——江承函又替她壓了下來。
她像是一盞膨脹到極致,即將要完全炸開,不管不顧和自己,和他較勁到死的松脂燈,燃燒到最熱烈的時候,找到了帝師這,得到確切的消息,楚南潯能活過來。那股勁就慢慢歇了,逐漸平和下來。
被枕邊人否定,利用,神靈會多想嗎?
會感到難過嗎?
楚明姣也不知道自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她明明在夜深人靜中驚醒無數(shù)次,抱著膝蓋無聲掉眼淚,告誡自己:如今的神主根本不再是昔日那個說“希望有朝一日,深潭破碎,界壁重開”的江承函,他滿口天下蒼生,實則一意孤行,背信棄義。
她也很清楚地警告過自己:江承函需要楚明姣,可神主不需要枕邊人。
他不仁不義在先,她難道還要顧忌他的感受,畏手畏腳的為了男女私情而不去救自己的親兄長嗎?
可是現(xiàn)在,楚明姣眼睛一闔,就能想起從前。
蘇韞玉說得沒錯,她從小是個驕縱無度,不知柴米貴的小孩,用靈髓石做劍鞘的奢侈舉動并不算什么,她曾用靈泉洗劍,以紫玉石為鞍。
本命劍為主不錯,可獵奇心一上來,這世間可用金錢尋到的名劍,她通通眼饞,為此,私庫里掛了整整兩排。心血來潮了就耍一耍,想不起來時就掛著吃灰。
連楚南潯都幾次三番忍不住說教,可到江承函這,他只是縱容地,在她手上套上一個個屬于自己的靈戒。
她不愛拿神主殿的錢,但很樂意收他自己的私庫,每次這種時候,眼睛總是細細彎起來,笑得趴在他肩頭,末了,還一本正經(jīng)地挖苦人:“神主殿下,您說實話,我是不是很難養(yǎng)?”
她擺明了只想聽好話,江承函只好伸手捏捏她的臉頰,道:“姣姣,人貴有自知之明。”
正主親自現(xiàn)身說法,給“楚明姣就是很難養(yǎng)”這件事敲了個章。
楚明姣也不生氣,她只是很好奇,說話時擺出一種洗耳恭聽的探究感:“那你為什么不約束著我一些,小時候,我哥再疼我,也不會這樣毫無節(jié)制給我花錢的。”
“這不一樣。”男人指骨修長勻稱,順著她精心編織的滿頭彩色辮子撫下去,骨節(jié)中似乎帶著林間凜雪的溫度:“你當時年幼,生在鐘鳴鼎食之家,錦
衣玉食,不識人間苦楚,他作為兄長,理應(yīng)適當管束你。”
若是全然不管,該被養(yǎng)得五谷不分,善惡不辨了。
“道侶呢?”楚明姣仰著頭看他,眼里星星點點,好看得過分,“不該管嗎?我哥說老本都給我了,往后我就自謀生路去,叫我心里有個數(shù),撒嬌賣乖這一套,現(xiàn)在對著誰使最好用。”
“噢,他還叫我轉(zhuǎn)告句話給你。”她清清嗓子,繪聲繪色地描述:“現(xiàn)在不管,日后吃虧的就是自己,叫你好好掂量掂量,琢磨琢磨這句話。”
江承函動作微頓。
回想這段時間在外剛強不阿,寧折不彎的本命劍劍主近來纏著他的次數(shù),神主大人霎時知道她這是受了哪位高人的點撥。
“道侶不管。”
面對她時,神靈也全然沉溺在甜蜜的愛戀中:“楚二姑娘姝色無雙,劍道無雙,該擁有世間最好的東西。”
神靈不大能懂小姑娘的心思,不懂感情中有時就需要刻意的波折,使點欲情故縱的小把戲,更不懂凡人那種道侶吵過鬧過再床頭和過,感情才會在日復(fù)一日中沉淀的理念。
在他的觀念里。
喜歡一個人,是一心一意,毫無保留。
他不是個對生活講究,奢靡無度的人,在遇見楚明姣之前,錢財,靈石,堆積如山的寶物,只是靈戒中的無用一角。
直到與她在一起。
他真情實意覺得。
楚明姣哪能因為錢財而皺一下眉頭?
這邊,蘇韞玉連著和她說了幾句話,沒有得到答復(fù),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她柳葉一樣的眉擰著,眼神很空,一副神游太虛的樣子,不由得開口:“誒?你發(fā)什么愣呢?”
楚明姣驀的回神,看了看四周:“我們也走吧。”
第28章
他們綴在末尾那一截慢慢悠悠地進了空間通道。
燈火樓與祖脈隔得十分近, 就是自己走過來也不用多久,因此他們踏進這旋渦通道,腳步才站穩(wěn), 眼前一花, 就到了地方。
“就這點路, 為什么要開空間通道?”因為時間太短, 他們幾乎是被拋著丟到了山道里,凌蘇勾著棵不知道是什么樹的半大樹苗連著轉(zhuǎn)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抱怨脫口而出:“我看不像想挽回顏面,這是要給我們個下馬威才是吧?”
清風猝不及防撞到一塊石頭上, 嚇得原地亂爬,嗷嗷亂叫:“姑娘?公子?”
無人應(yīng)聲, 倒是自己的回音被山風吹得拉出了悠悠的尾調(diào),他頭皮發(fā)麻,連著咽了咽口水, 顫聲試探:“……汀白?”
“都別出聲。”這是柏舟的聲音。
楚明姣原本還拽著自己被樹枝劃破的衣擺狠狠皺眉,這是陳年陋習, 她特別忍受不了這種出現(xiàn)在自己身上的瑕疵,先前凌蘇與清風的鬼叫她都置之不理,可柏舟的聲線太特殊,在夜色中如汩汩而下的甘洌泉水。
她頓時醒悟過來,幾個翻身越過亂石叢,循著聲精準地摸到柏舟身側(cè),低聲問:“帝師,你沒事吧?”
與世間唯一一位能施展招魂術(shù)的帝師相比, 其他什么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楚明姣自己出事也不能讓他出事。
“我沒事。”柏舟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