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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神后!
“不一定用劍,我沒見她拿過劍。楚也不見得是真姓,如果她真是逃出來的,會傻得大搖大擺放出真名字?是不是栽贓陷害楚家都難說。退一步說,就算真姓楚,楚家少主中也不是只有那位殿下,她還有個妹妹,家里排行第四。”
“就算是這樣,也好不到哪去。”周沅托腮,長長嘆了口氣,臉皺成了包子:“和山海界都扯上關系了,我害怕,感覺真是命不久矣了。”
她好像都能嗅到這空氣里死亡的氣息。
“那能怎么辦。”孟長宇眼睛一閉,想不通的謎團干脆就不想了:“我們被地煞困住了,看樣子,它也不打算大發善心給條生路,要想活著出去,只能拼一拼了。”
“往好了想想,至少目前看來,這位山海界的神秘人,給得起報酬。”
周沅也懶得再琢磨了,她困倦地耷拉起眼皮,拍了拍白凜的肩:“對,想想龍吟劍,后面多出力。明天就都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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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邊只剩下兩個人,楚明姣樂得清閑自在,不必顧忌偽裝,當即從靈戒里保出幾張舒適的褥子,再隨手勾出張小絨毯,往平整的大石頭上一鋪,一墊,不倫不類的床榻初現雛形。
十幾步之外,柏舟靠著棵從石堆里頑強長出來的樹,下頜微抬,睫毛平掃,時不時抬頭看看夜幕中空閃爍的流星與皎月,刻意不吭聲時,那種存在感降至最低,像一陣迎面而來的淺風,不會叫人覺得有半點唐突與不適。
干凈到近乎剔透的感覺。
“帝師,你不瞇一會?”楚明姣原本已經蒙著被褥睡下了,只露出個淺色的發頂,想到如今神主的身份,怔了下,擁被坐起來,揉著眼睛在月色下看他。
“還沒有睡意。”柏舟溫聲回她,朝她露出個寬慰的笑,哄人似的:“你休息吧。你們白天破陣,我幫不上忙,一整天都可以休息,夜里反而不困了。”
楚明姣慢吞吞地噢了身,指了指身側靠近火堆的絕好位置:“你坐那么遠,不冷嗎?那邊都沒有火。”
兩人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加之夜色濃重,柏舟本該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很奇怪,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眼里泡泡一樣浮起來的不滿。
甚至能讀出那眼神里明晃晃的意思。
——你還想躲到哪里去?覺得不夠遠的話,不然去和白凜他們湊合吧。
柏舟無聲敗下陣來,他起身,坐過去,但還是不敢離楚明姣太近。
他再遲鈍,也是和楚明姣生活了這么多年的男人。
少年夫妻間,有時候話都不需要說,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是什么意思。
楚明姣的那些小動作。
鼓著腮幫子不滿的控訴,含笑的對視,還有指尖貼在他脊骨上,蜻蜓點水般的觸
感與溫度。
柏舟無從拒絕她逐步的接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天,他們之間,比陌生人還不如。
天地監察之力用了十三年時間,以強硬姿態替他壓制下去的屬于人的情絲,那么輕而易舉的開始震顫,動搖,而后故態復萌。
潮瀾迭起。
可那一點隱秘的愉悅過后,胸膛里像被什么東西腐蝕出了豁口,風一吹,空蕩蕩的澀然。
更多時候,又像被塞了一捧滿滿的棉花,明明是柔軟的東西,積聚到一起,卻綿延出酸脹到難以排解的情緒。
和鐵皮人的戰斗,楚明姣還沒徹底緩過來,她有點累,裹著被子側身躺著,眼睛落在柏舟身上,半點都不知道這人心里千回百轉的心思,像欣賞什么叫人賞心悅目的藝術品。
沒一會,就閉上了眼睛。
柏舟心里那種隱隱的情緒又掠上來。
那種滋味很矛盾。
他既不希望楚明姣全然無視他,又不希望看到她太過關心他。
柏舟,柏舟。
柏舟畢竟,不是江承函。
夜深時,楚明姣翻了個身,察覺到小臂骨被一股力道托住。她立刻警覺起來,眼睛睜開半條縫,看到柏舟的側臉,又嗅到他身上那股淡雅的霜雪氣,倒頭就又睡了回去,裹著絨毯卷了半圈。
一副不太滿意被吵醒的樣子。
得益于修士的體質與楚明姣常年被各種天材地寶滋養出來的強悍修復能力,傷口被他清理過之后,不做大的動作,其實不會有疼的感覺,甚至傷口骨頭歪折的地方開始發癢發熱,是愈合的征兆。
他再用羽毛沾著靈液上藥的時候,尤其的癢。
楚明姣睡不著了,她從褥子里半個腦袋,露出毛絨絨的發頂,眼睛還困倦的半睜半瞇,看了他好一會,突然伸手觸了觸他的手背,聲音帶著才睡醒的惺忪勁,綿得和撒嬌沒什么區別:“好冷。”
怕他沒理解,又慢吞吞吐字:“你的手,涼。”
“冷到你了?”
柏舟知道她這個時候最沒脾氣,也最黏人,聲音放得很輕,沒打算現在將她叫起來,“感覺左臂好點沒?還疼不疼了?”
楚明姣搖搖頭,不想說話似的趴著,伸出左臂給他盤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晃起來,水花一樣在被褥與石壁上鋪展開。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姿態,這樣的氛圍。
都太親密了。
柏舟將藥粉給她撒在傷口上,上面可怖的烏青消下去很多,輕一點的灼傷與劃傷都看不出痕跡了,見她骨碌碌轉著眼睛,知道她是睡不著了。
“今夜你將龍吟劍拿出來,他們或許能猜出你的身份。”
他倏而開口,輕而徐地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