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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就是這東西多少帶點神物的架子。
楚明姣看著眼前巴掌大的卷軸,她伸手觸了觸卷軸表面, 是桑蠶絲一樣的柔滑質感,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從何下手, 看向宋玢:“怎么問?口述,還是將字寫上去?”
“寫上去。”
作為暫時對天青畫了解最深的人,宋玢起身,走過來,披露了更多細節:“其實若是它處于完全蘇醒的狀態,我們這樣說話,它也能聽見,給面子的話,會直接給出回答;若是半醒半睡間,在卷軸上寫下字句,它也會適當給予回應……就怕它直接睡死了,那就是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一句話。
給不給回答,全靠運氣。
楚明姣心里也沒報很大的希望,只是想著有這樣的機會,不愿錯過,當即以指為筆,以靈力為墨,在卷軸上落字。
宋玢湊上前一看。
【世間可有東西能牽制神靈?】
他微怔,視線落在楚明姣臉上。
楚明姣漂亮,整個山海界都知道,但這種漂亮在他眼中,總是會不自覺削弱六分,實在是因為他們之間太熟悉了,所有的變化都來得遲滯緩慢。
就比如,這個時候,他才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不對勁。
楚明姣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明艷率真,像開得正爛漫的山花,整個人都透著種抽長的生動之色。現在細細一看,才發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居然習慣了蹙眉,眼尾一斂,臉色蒼白,看著是成熟穩重了,也變得壓抑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生死絕境,她是那種能苦中作樂的姑娘。
真沒見她這樣過。
沒等宋玢想出個所以然,卷軸上那行字就像被一只小型漩渦吞吃入腹,消弭得干凈,楚明姣指尖抵了抵他手肘,低聲問:“這是什么意思?應了還是沒應?”
“應該是沒應。”
楚明姣抿了下唇,有點兒失落,但天青畫好像故意和宋玢作對似的,在他話音落下之后,軸面流出幾縷靈力,那些靈力排成字句,呈現在兩人眼前。
【神主,聚三界之靈,受天地鐘愛,不被任何事物牽制。】
楚明姣眼神微黯。
果真是這樣。
在這方面,她不該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期望。
可這樣一來,江承函救下楚南潯,受那么多次懲罰。
可想而知,都是為了誰。
自從聽到宋玢說的那幾句話,她甚至都不敢在心里想象,“斷骨敲髓”,究竟是怎樣殘忍血腥的畫面。
“但是為什么……既然沒有牽制,江承函為什么還會受這樣的刑罰?”楚明姣問:“監察之力是什么?”
這個宋玢知道:“神主,監察之力,天青畫都擁有三界特權,用的是神力,而非靈力。這三者地位上雖說沒有高低之分,可實際上,神主的權限更多,實力最強,所以天青畫說,只要他不想,沒有東西能管住他。”
“那就是說,他不一定受了那種刑罰。”楚明姣喃喃:“誰會那么蠢,明明可以躲掉的東西……”
到后面,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宋玢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其實他后面咽回去的話,兩人都心知肚明。
江承函根本就是個將規矩與克己鐫刻進骨血里的人,明知是錯,仍行錯事,他會接受一切該受的懲罰,一聲都不帶吭。
“我今日和你說的這些,你別和蘇韞玉說,他現在和吃了炮仗一樣,看誰都不順眼。”
宋玢看了看楚明姣,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低聲說:“楚二,我們每一個人都備受煎熬。”
“你兄長一夜一夜睡不著,實在累得扛不住瞇眼休息一會,都會很快驚醒。那日,跟著五世家下命令之后,他第一時間,苦笑著唾罵自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楚南潯是被江承函復活的,他還是他的妹婿。
“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從前很多次,我們闖了禍,或是秘境里受傷,江承函總是第一個找到你。那些年,他的神力不止為你療傷,還有我們。”
宋玢唇邊拉出個苦澀的弧度,屈指數:“我,余家幾位和你玩得好的姑娘,幾家的少家主。”
“我知道,你是我們之中最難過的那個,可楚明姣,不是我們無情無義,是我們一退,山海界臣民們就沒指望了。”他收斂起平時提不起精神的懶散樣子,拍了拍楚明姣的肩:“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楚明姣提著唇,想笑,但笑不出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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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韞玉被自己的父親黑著臉強壓著焚香沐浴,換了身極為繁復隆重的衣裳,隆重到哪種程度呢,就和每年新年,老頭子們
上神主殿覲見時的朝服沒差,甚至更夸張。
他全程木著張臉。
被蘇家家主直接一拳錘在后背上:“看看你的態度,擺著一張臉給誰看?你但凡能把對楚家丫頭的和煦抽出十分之一對家里人,你母親和兄長都能被你感動得找不到北。”
蘇韞玉:“?”
畢竟久不歸家,理虧,他沒法反駁,氣得笑了一聲。
“背挺直點。”蘇家家主喝一聲,警告道:“我告訴你,等會和祖物說話注意自己的態度,祖物有意助你,你不想頂著別人的身軀過一輩子吧?”
蘇韞玉眼皮一跳:“父親的意思是,祖物能幫我換回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