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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極門,別的大能耐沒有,在地脈上的本事就屬他們最精。
那邊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看看,殿下也在藥城——我們相隔不過數(shù)百里。”
楚明姣問:“那幾家宗門掌門人呢?我現(xiàn)在過去,多久能見到他們?”
“我讓師兄現(xiàn)在傳信,請他們來樓里一敘。但宗門之間路途遙遠(yuǎn),即便是踏碎虛空,想要齊聚一堂,最快也要五個時辰。殿下出發(fā)到我們這,只需要兩個時辰?!?
時間很充裕。
但楚明姣還是決定立刻動身,提前和周沅了解下情況,也總比在這干守著帶孩子有意義些。
周沅想了想,不放心,到底女孩子心細(xì),將他們可能會遇到的一些情況都提前說明了:“藥城多峽谷山澗,峽谷外圍又多有湖泊,湖里常常長著一些難纏的東西。如果界壁開在附近,出入就要當(dāng)心一些?!?
“但也不必太當(dāng)回事,只需要注意一點(diǎn)——穿行湖面時,盡量不用靈力,用小竹筏子淌過去,就不會發(fā)生什么事。如果不慎掉入水里,也不要慌張,還是不用靈力,自己爬上來即可。”
“女子還是盡量不要下水,藥城的湖里長著一種球刺,會粘在頭發(fā)上?!?
楚明姣聽完,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頓了下,她又說:“多謝?!?
周沅支吾了半天,很不好意思,覺得愧對這聲謝,吶吶地應(yīng):“不,不用謝,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
等玉簡上的靈光散下去,楚明姣又回了趟空中樓閣,將周沅方才說的話和大人們說了一遍,叫他們跟后來者也說一說,后面想了想,他們大概也分身乏術(shù)。
宋玢干脆從靈戒里扯出一段綢帶,用靈力為筆,調(diào)出七彩的顏色,將這兩句話寫在綢帶上,掛在湖邊最顯眼的一棵樹下。
做完這些,兩人又就地取材,做了只竹筏子,推進(jìn)湖水里。
如果不是兩人現(xiàn)在匆匆忙忙,一身狼狽,這竹筏一蕩,桿子一撐,再側(cè)頭瞥瞥邊上澄澈得沒有分毫雜質(zhì)的湖面,還真有種泛舟江上的悠然懶散意味。
“你還沒說呢,湊什么熱鬧來了?”楚明姣問癱在一邊,渾身沒個形狀的宋玢。
“這不是擔(dān)心你嘛?!彼午阊燮は崎_一條縫,稍微坐直,將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興師問罪:“不是我說,楚明姣你也藏得太好了點(diǎn)吧,劍心破碎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忍住不說的?今天要不是蘇韞玉要拉著我闖禁區(qū),只怕你死在里面了,我都還蒙在鼓里。”
楚明姣眨了眨眼睛:“事發(fā)突然嘛,短短幾個月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我哪有機(jī)會說。”
宋玢深深看了她兩眼。
“嘴硬吧你,你要是真想說,還愁找不到時間開口?”
“那我不想說。”她朝宋玢笑,一笑起來,眉眼間什么愁惱都飛了:“你能替我暫時保密嗎?”
她比出一個手勢:“就這幾天。”
宋玢被她這模樣坑多了,腦袋里當(dāng)即警鈴大作,下意識就拒絕:“你少來,我不是蘇韞玉,更不是江……那個誰,我不吃這套,你這事最后要是讓你哥哥知道了,我非得被他活活打死——宋茜榆都保不住我。”
“就算現(xiàn)在說了,也沒有解決辦法?!背麈軞埲痰貏兲羌堃粯訉⑹聦?shí)剝開:“重修來不及,到時候看著你們上去拼命,我在旁邊拍拍手為你們加油吶喊?”
她不會的。
她一定會一起,死都會。
宋玢長長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上一世,都是造了什么孽?!?
在他們說話時,天青畫突然舒展身軀,啪嗒一下從宋玢袖子里掉出來。
小小的畫軸像喝醉酒一樣漂浮在半空中,左右搖晃,最后換了個方向,對準(zhǔn)了湖面。
楚明姣分辨了下,想象它如果有人的五官,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用鼻子嗅來嗅去的狀態(tài)。
“你干什么呢?”宋玢也愣了,他不客氣地捉回天青畫,說:“你要是掉下去,這里可沒有人會下去救你?!?
天青畫連和他拌嘴都顧不上了,畫軸展開,幾行字幾乎要懟到他眼前:
【好香?!?
【湖底的東西好香?!?
“湖底有什么?”宋玢狐疑地看了看湖面,水太清澈,一眼能看到很深的地方,但除了搖曳的水草和小魚,其余什么也沒看見。他記著周沅的話,沒敢用靈力。
楚明姣看向天青畫,也好奇答案。
天青畫好為人師,特別是在神主的道侶面前。
它抖了抖身子,又清了清嗓子,第一次在人前開口說話,是那種傀儡人一樣的音色,略顯生硬:“是荒蕪果。如果不出意料,有人在這湖底給神主建了一座祠堂,然后拿荒蕪果當(dāng)祭果供奉他?!?
說到這,它恨不得吸一吸口水。
楚明姣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上的靈戒,烏黑的睫毛垂下來:“荒蕪果……有什么用嗎?”
天青畫大聲說:“當(dāng)然有!”
“不過對你們來說,只是散發(fā)異香的果子,沒什么特別。
荒蕪果只生長在信仰之力濃郁的地方,通常是大的祠堂邊,成熟的果子形狀奇特,留有奇香,對我們神物有安撫神識,增添神力的絕妙用途。”
“但有些暴殄天物的凡人,會拿這種千年一結(jié)的果實(shí)去做香料!”
說到后面,它大聲譴責(zé)起來,一副想想那場景,就無法呼吸的樣子。
楚明姣指甲彎進(jìn)掌心中,掐出幾個小月亮牙,深深沉默下去。
天青畫咦了一聲,接著說:“神物的事,少有人族知道,荒蕪果稀少罕見,除了神主,很少有人知道它們長在什么地方,什么時候成熟,所以通常都落在神主自己手里。凡界居然有人會趕在神誕月之前擺荒蕪果當(dāng)貢品,這個人對我們神族的事,了解得很清楚嘛。”
楚明姣被“神誕月”三個字引得睫毛顫了顫,聲音微低:“荒蕪果和神誕月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荒蕪果能緩解神誕期的痛苦。”天青畫吸了吸鼻子,深深陶醉在那股異香中:“你是神主的道侶,他沒和你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