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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此的話,他也太可笑了,不說她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他又不吃虧,他在怕什么?
江懷謹對上蘇靈筠古怪的目光,眸光微閃,暗自猜想,她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思考無果后,他索性直問:“你不愿?”
她不愿什么?蘇靈筠愣了下,然后仔細回想了下他面前說的話,她心口一沉,難不成他以為是她告訴薛夫人他們沒同床的事好叫薛夫人斥責他?
“我從未與母親說過此事。”蘇靈筠替自己辯解。
怪不得他回來之后就沒給她好臉色,原來是為了這事,他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她巴不得不和他睡在一起。
江懷謹微訝地看了她一眼,他問她愿不愿,她倒急著辯解,這不禁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我并未說是你,你心虛什么?”他笑道。
蘇靈筠也笑了,不過是氣的,“我心虛什么?”本來就不是她與薛夫人說的,壓下心頭火氣,她好聲好氣地道:
“我估摸著是今早底下的丫鬟進來收拾屋子時看到了榻上的鋪蓋,就把這事告訴了母親。夫君傷勢未愈,還是單獨睡比較好,我今夜還是睡在這榻上,明日一起來把鋪蓋放到床上即可,母親斷然不會發(fā)現。”
江懷謹本來就沒有懷疑她,是她自己反應過激,才讓他多想了,此刻聽出了她語氣的認真,江懷謹就不打算再就此事討論下去,“既如此,隨你。”他無可無不可道,言罷,起身,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隨后往大床走去,她自己想睡那張連翻身都困難的小榻,他沒必要勸她,身邊無人,他睡得也香。
待他睡下之后,蘇靈筠滅了燈,室內瞬間黑黢黢一片。蘇靈筠并未站在原地等著眼睛適應黑暗,而是摸著黑直接往西施榻走去,結果一不留神卻踢到江懷謹方才坐的那張椅子,疼得她忍不住“哎呀”了聲,身后傳來幸災樂禍的輕笑聲。
蘇靈筠有些惱火,回頭瞪了他一眼,明明燈離他最近,他卻故意不滅,等著她去滅,這人當真是討厭至極,以前她怎么會覺得他是個溫柔體貼的人?真是瞎了眼了。
蘇靈筠忍著火氣,不發(fā)一語地回到榻上躺下,目光往床的方向看去,黑乎乎一團,什么都看不清,她惱恨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床,伸手摸了摸磕疼的膝蓋,她眼睛里氳了層水霧。
蘇靈筠以為江懷謹與自己一樣無法在黑暗中視物,所以方才她肆無忌憚地瞪了他好幾眼,不成想自己的一舉一動皆映入了江懷瑾那雙黑暗中熠熠生輝的深眸里。
要是能用眼睛殺人的話,她大概殺了他好幾遍,若在白天,他哪能在那張端莊持重的臉上看到那樣豐富且生動的神色,江懷謹唇角揚起抹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容。
蘇靈筠睡不著,一直在胡思亂想,睡得迷迷糊糊時靈光乍現,她驀然睜開眼睛,輕手輕腳地翻轉身子,看向床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先前他進屋時問她沒看見他么,她覺得莫名其妙,如今卻隱隱有些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是因為她沒理會他,才說了那樣的話?
可這又是為什么?蘇靈筠怔了片刻后,撇了下唇角,暗道一句,莫名其妙。
映日酒樓,程清清與江懷謹約好了在這里相見,但一見面開始,江懷謹就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分別幾日,他就一點都不想念她?
“江哥哥,你在做什么?我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心里?”程清清見江懷謹一手托著下頤,一手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完全沒有看自己,她心中甚是惱火。
江懷謹笑了下,放下酒杯,“聽到了。”
程清清內心急切得很,也顧不得與他委婉了,“那你到底要不要納我為妾?”她嬌眼生嗔,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納妾對江懷謹而言并不難,可江懷謹怕麻煩,他沒想過納妾,應付一個女人都讓他夠頭疼了,再來一個,他實在懶得應付,尤其這對表姐妹不對付,若讓這兩人待在一起,怕不是要掀了他的房頂?
蘇靈筠不騰出位置,程清清便進不來,這還真是讓人為難,可他臉上那云淡風輕的神色卻叫人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程清清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嬌道:“江哥哥,你不要不說話,你回答我呀。”
對于她的撒嬌,江懷謹也只是無奈地輕嘆一聲,“清清,我說過,不會委屈你當妾室。”
程清清怔了下,不是很相信他的話,“既然如此,你就休了我表姐啊,你不是很討厭她?不是巴不得她死么?”
她嘲諷的語氣令江懷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也讓他想起自己算計蘇靈筠的那件事,他做過的事都是按照當時的心情來做的,談不上后悔,不過如今他不會做這種事就是了。
“找什么理由休??x??你表姐行事端正,并無不錯處。”江懷謹悠悠地笑道,而后站起身走到窗旁,目光眺望著遠處的青山。
程清清覺得他此刻的舉動分明是在逃避自己,“都是借口,你根本不想休了她。”她冷笑一聲,心中說不出來是什么感受,不管怎樣,她都不愿意看到他們二人兩情相悅。
江懷謹笑容漸斂,瞇了下眼眸,“不如你替我去休?”
聽了他荒唐的話語,程清清面色一僵,她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她沉默片刻,才委屈地道:“你可認識沈凜?昨天,他家派人上門提親了,我舅母還沒拒絕。”
沈凜?江懷謹目光微凝,無端想起蘇靈筠和沈凜前幾日碰過面的事,對于蘇靈筠的解釋,他當時并未懷疑,而今聽了撐清清的話,卻隱隱覺得不對勁起來,兩人前腳剛碰面,沈凜后腳就去了蘇家提親,這真是巧合?還是說蘇靈筠與那沈凜說了什么話?
程清清皺著眉頭看江懷謹的反應,她都火燒眉頭了,他怎么能如此的淡然,她起身走到江懷瑾面前,泫然欲泣道:“江哥哥,你明明說過要娶我的,你真的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嫁給別的男人么?”
聽到她要嫁人的消息,江懷謹臉色微沉,心中不快是有的,就像是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奪走一般。
“江哥哥,我若是嫁給了別的男人,我們便不能再見面了。”她柔弱無助地道,而后依偎進他的懷里。
“先不要答應。”江懷謹順手攬住她,沉聲道,若是此事與蘇靈筠有關……他眸中浮起幾分戾氣。
蘇靈筠回了一趟娘家,只因薛夫人不知從哪里聽到一消息,說沈凜請媒人去了蘇家提親,求娶程清清,薛夫人便要她回娘家打探一下消息。
薛夫人一直擔心她兒子與程清清糾纏不清,聽到這消息自然是無比的關心。
“這事是真的。”李氏輕嘆一聲,道。
蘇靈筠見李氏面露愁容,心中有些擔心,“既然是真的,那母親為何一臉愁容,那沈凜家世顯赫,是沒的說的,難不成他人物品行不可?”她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李氏又是一聲嘆息,“這倒不是。我打聽過了,那沈凜貌似潘安,才比宋玉,品行也不錯,是個好人物。”
蘇靈筠聽了心中暗暗驚奇,這沈凜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把她母親糊弄過去了,“既如此,母親還嘆什么氣?難不成是清清不同意?”
李氏點點頭,有些無奈道:“我看清清似乎還惦記著……你家那位,若這么由得她,就給算挑一個神仙似的人物她也不會同意。”李氏言罷又感到頭疼起來,“你表妹有和我提過,想和你共侍一夫,當妾也無妨,你說這像話么?好好一姑娘,當什么妾?就算我同意,你爹也不可能同意的,這么做的話他如何跟她死去的父母交代呢?”
蘇靈筠見她面露難色,想了想,握住她的手道:“母親既然覺得沈家好,不如先把親事定下來,之后再慢慢地勸清清,畢竟沈家家世顯赫,想要和他家結親的人肯定數不勝數,我們不可錯過這門親……”
蘇靈筠話還沒說完,一道清冽的聲音橫插而來:“此親不可結。”
蘇靈筠驚了一跳,一抬眸見蘇云崢大步流星地從外頭走進來,清俊的面容有些不悅之色。
蘇靈筠秀眸一黯,蘇云崢今年要參加鄉(xiāng)試,為了心無旁騖,他和好友在寺廟里租賃了幾間清凈的禪房居住,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這位兄長了,就連成親那天也未能見到他。
她成親當日,他要去見一位大儒,因為那位大儒只在安陽城待一日,所以他沒能回來參加她的婚禮,她當時沒說什么,畢竟他的學業(yè)要緊。可如今,蘇靈筠覺得有些好笑,他為了程清清的婚事,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蘇靈筠眼底的黯色斂去,唇角掛起溫婉的微笑,“兄長不是在寺廟里用功讀書么?怎么回來了?”
李氏看到蘇云崢,心中歡喜,本來問他在寺廟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但惦記著他方才那句話,就暫時壓下了關心他的念頭,詢問道:“為何這門親事不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