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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山是收到周棉清回國的消息才回來的。
回歸普通生活并沒有讓她染上太多人味兒,依舊美得不惹塵埃不接地氣。許久沒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磁場,周棉清一眼就認出來。
以前人說鳳凰城風水好,不單單指地理位置優越,還有里面的人——郁山和柳岸。
來鳳凰城的,一半為了生意,一半為了尋歡,全靠這兩位包攬。似乎只要有她們在,就沒有不紅火的時候,但排名卻是有先后的。
柳岸年紀輕,性格乖劣又會討巧,眼光高不容易征服,也因此出了名。可郁山算得上鳳凰城的創始人,一張看不出年齡的臉風華絕代,氣質冷清,經常有人慕名而來問老板娘接不接客。
當一個女人同時擁有了漂亮和聰明,她的身世就注定悲慘,否則太完美遭人嫉妒,像神化出來的人物。柳岸或許是前者,孤身一人走進聲色場,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郁山是后者。沒人知道她背后站著誰,但一個人能把鳳凰城經營得風生水起,還不會樹大招風引來災禍,一定有不簡單的本事。
在鳳凰城里周棉清遙遙見過郁山幾次,隔著光怪陸離的燈光。第一次正面對上,是在家她的房間里,是郁山光潔裸露的后背。
而床上躺著的另一個,是自己的母親。
空氣里還彌漫著不屬于自己的、糜爛惡心的氣味。她幾乎是忍住嘔吐的感覺沖出屋子,狂奔向柳岸的住處。
全是郁山的影子。柳岸其實只租了單間,那套房子是郁山的,只不過她不常來,相當留于給柳岸一人住。
還是反胃,那股淫亂的氣味在鼻尖揮之不去,沖進廁所抱著馬桶吐,柳岸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捧著溫水蹲在旁邊守著。吐到胃袋里連酸水都不剩,周棉清抬起頭望向柳岸,眼睛通紅,臉上掛著汗液或淚水,然后她接過水杯漱口,扯住柳岸的領口靠近,第一次吻了她。
郁山后背上那一點刺眼的紅,成了周棉清許多個夜晚的夢魘。靠著柔軟溫香的、與那個家毫無關系的柳岸的氣味,才能獲得片刻安神。
“棉清。”郁山熟絡地坐下,稱呼與母親一模一樣。
咧起嘴挑起一個算不上友善的笑容,周棉清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面前這個人,尷尬笑笑。曾經漂亮的左臉遍布猙獰的疤痕,連接著脖子也是大片無法靠時間淡化的紅斑。
即使這樣都掩飾不住郁山的美。周棉清盡量讓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平靜些,捏緊水杯的指節卻完全出賣了此時的緊張。
那場被官方定義為事故的火災,郁山是唯一活下來的人。當時她不明所以地出國,甚至來不及跟柳岸說一聲等她回來,在國外還沒把生活弄明白,就收到父母葬身于火災的消息。
無論如何也不要回國。他們對自己說的最后一句話,她決定遵守。
頭腦聰明的周小姐出了名的冷血,親生父母葬禮不聞不問,管理資產手段強硬。最棘手的部分已經被燒干凈,四年時間在郁山幫助下足夠她身處國外也能打理好剩余的爛攤子,成了真正的周總。
“最近怎么樣?”反倒是郁山先寒暄起來。
“你是問我,還是……”周棉清拖長聲音,無意間歪歪腦袋露出脖頸的印跡。
聽見宣示主權的話語,郁山輕輕笑起來,眼角泛起幾條皺紋。周棉清看見愣了愣,印象中的郁山是不會老的,連知道她真實年齡的人都少之又少。老巫婆似的,以前她在心里這么稱呼她。
“看來你們都過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