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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子密布,孤月在望。夜風徐來,將四月殘花吹地遠去。
曦珠經過那棵杏樹時,沒忍住朝破空苑的方向望去。
自那天在這處見過一面,她沒再遇見衛陵。
曦珠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既想見他,又不想見他。
想見他,是因遺留的殘念,讓她想見他而已,并無多深的緣由;
至于不想見他,卻是一見著少年時的他,就讓她想起上輩子的他,心里終究難受。
這樣想著,曦珠也不再求
些什么。
收回目光,走去了春月庭。
端午在即,藏香居也售些艾葉和菖蒲香草,生意忙得很,曦珠沒再去。
她坐在窗邊,正用彩線編香纓帶,預備著送人,祈平安祝福之意。
衛虞來找時,曦珠已做好兩個。
“這是什么?這樣好看?!毙l虞拿起一個偏粉的,與市面上的不大一樣,喜歡得很。
曦珠笑道:“香纓帶。你喜歡這個的話,就送你了,只是還未熏香,要待我做好?!?
這是峽州一帶的風俗,那些年每至端午,她也會做些給衛虞他們佩戴。
衛虞高興地應下,“好?!?
便坐到她身邊,有些躍躍欲試道:“表姐可以教我嗎?”
曦珠自然答應她,又如當時般,重新教她。
那時,只有全不知事的衛錦四處玩耍,而衛虞、衛朝和衛若都活在仇恨中。唯有在節日時,她拉著他們一起過節,他們才肯松懈些。
不過片刻,衛虞學地吃力,撇起嘴來。
“好難啊。”
曦珠見她神情,有些好笑:“不過是小物件,不學也沒什么?!?
衛虞將絲線放回筐里,就見表姐新編的紋路別致,瞧著更好看些。
“這是給誰的?”
曦珠頓了頓。
“是給三表哥的。”
不過很快又接著編線。她道:“上回三表哥托你送來糖,我還未道謝過他。”
衛虞一聽表姐的話,直接道。
“這算什么,三哥說了不過順手,表姐不用放在心上?!?
她想起端午母親要給三哥相看郭家的侄女,就禁不住說起這事來。
“聽娘說那郭家姑娘精通琴棋書畫,最擅詩詞,性子也溫婉??扇缱钣憛挼木褪亲x書,說那些之乎者也厭煩,小時還撕過書扔炭盆里,族學老師被他氣得厥氣在地,大夫用針才扎醒的?!?
說著,衛虞就笑地憋不住,“那回爹打得三哥趴床上半個月,三哥死活也不肯去族學了?!?
曦珠聽得有些愣,她不曾知道這樣的事。
蓉娘在旁聽到,跟著想起姑娘小時也最討厭念書,還捉弄私塾先生,氣得先生說此子不可教,老爺把姑娘領回去,狠心拿戒尺打姑娘的手心。姑娘啪嗒直掉眼淚,脾性犟地愣是不認錯。
一直到衛虞走后,曦珠看向手里的香纓帶,才發現不知是哪步錯了,以至于后來步步錯。
她起先想拆開來重新編,可不過才解開兩根線,就見死結難解。
最后拿剪子剪碎了。
等重新做好,已是露重深夜。
五月初五,端午日。
曦珠將熏過香的香纓帶分與眾人。
董純禮帶著衛朝笑著謝過,孔采芙雖話語冷淡,也給衛錦和衛若戴上了。
楊毓稱贊道:“做的這樣好,想必費些時日了。”
曦珠笑了笑,道:“姨母喜歡就好。”
楊毓早讓人在聚福樓定了上好隔間,要去那里看龍舟賽,順道見見楊楹帶去的郭家侄女。
眼見衛陵還不到,要喚人去催,有下人來說:“夫人,三爺說他去擊鞠了,和人約好的,不好推。等那邊馬球賽結束,他就會去聚福樓。”
還有其他話,諸如“龍舟賽年年那樣,有什么好看的。”他可不敢說。
楊毓原本心緒好著,一聽這話,就蹙起眉,臉色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