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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一般的穴內,似乎有腐敗枯爛的氣息。
他聽到王頤快弱至無聲,耳中充鳴,想要抓緊那只手,卻不能再動分毫。
直到最后一絲氣力用完。
有什么從手里滑出,砸落下去,“砰”地一聲巨響,摔裂了。
熹微晨光從絳羅帳外透進,攏在一張緊皺著眉的睡容上。
遽然地,那雙眼猛地睜開。
衛陵一下子驚醒過來,坐起身。渾身俱是冷汗,衣襟已濕。
第二日一早,王家的人就遞過帖子,攜禮來了鎮國公府。
來的人是司天監監正的夫人,和王頤。
此次若邪山出事,若非衛家三子衛陵及時拉住王頤,又等到公府的管事帶人去救,怕是王家唯一的嫡子就要沒了。
王頤倒是毫發無傷,可聽到衛陵手臂撕扯脫臼。
王夫人和其丈夫商議過后,就帶著兒子親自來拜謝。
管事將兩人迎進廳堂,丫鬟呈上壽眉茶。
沒坐會,就見國公夫人領人從后頭過來。
王夫人立即放下茶盞,起身帶王頤拜見。
楊毓笑著道:“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司天監向來直屬皇帝,更遑論是擔任監正的王頤父親,為避免黨派紛爭,從不私下往來各個官員。
這次也是出了性命攸關的大事,王家才會來公府。
王夫人將來意說明,歉疚問道:“不知衛陵的傷如何?”
楊毓擺擺手道:“不打緊,大夫講養個把月就好了,你不必擔心?!?
她這個三兒子,自幼挨打長大,養傷是家常便飯的事。此次傷了手,還可讓他消停段時日,她也好給他說說婚事。
王夫人一聽卻驚了,個把月還不嚴重?
她連忙再起身道:“若不是衛陵救了我兒,我怕都不敢想?!?
一旁的王頤也拱手道:“這次多虧了衛陵,國公夫人,我想去看看他?!?
想起那時的險況,他還心有余悸。
楊毓讓丫鬟帶王頤去破空苑,便又跟王夫人笑說:“其實這次府上管事能那么快趕去,還要多謝我那位侄女?!?
她將昨日的事道出。
王夫人直接道:“確實該謝,讓她過來見見吧?!?
楊毓便讓元嬤嬤差人去喚。
春月庭中,曦珠正要出府去往藏香居。
昨日衛陵回來后,她隱約念著他的傷,卻不好去問,后來青墜從外頭回來,說起他的傷要修養月余,她才徹底放心下來。
剛換好衣裳,就有人來了。
是姨母身邊的丫鬟。
“夫人請表姑娘到廳堂去,司天監王監正的夫人要見您?!?
曦珠訝異,旋即明白過來,她點頭,道:“好。”
聽到司天監的名頭,蓉娘吃驚上前來問:“是有什么事?”
丫鬟道:“此次三爺和王公子脫險,還是托表姑娘的善言,想必王夫人要當面謝。”
因昨日衛四姑娘要同姑娘一道出府,蓉娘也沒跟著,不知發生何事,后來又聽到破空苑請大夫,才知出了事。
可她不知怎么就與姑娘扯上關系了?
“蓉娘,等我回來再與你說。”
曦珠不及與她解釋,怕人前頭等著,便帶青墜跟著丫鬟出了院落,往廳堂的方向去。
廳堂在正院前頭。
一行人穿過幾個長廊,又行過郁蒼茂盛的藤蘿花架,正要繞過拐角,不期然與另一行人碰上。
王頤匆匆止步,抬眼間,一抹穹白色闖入眼簾。
她穿了身素裙,只在細腰間系了塊白玉雕刻的花樣,行走間輕微晃動作響。
再往上,王頤看到了一張只略施淡粉的面容,肌膚雪白,眉眼明媚,見著他微微低了頭,濃密如云的發髻上也無多余裝飾,只一支綴了六七顆珍珠的素簪。
這時丫鬟提道:“表姑娘,這是王公子,是要去破空苑看三爺的?!?
王頤看到她抬起頭,那雙澄澈的明眸似閃過訝然,卻很快彎了極淺的弧度,唇畔也浮起笑。
曦珠向他行禮時,又忍不住看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