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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他聽見里面輕微的動靜。于是,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側(cè)耳去聽。像是棉被踢動的悶響,他猜測,簡牧晚正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打滾。
不明白緣由。他只是這樣聽著,唇角無故放松,心臟中央的無底洞,被窸窸窣窣的聲響填滿。
手指屈起,他輕輕地叩了叩門。
里面立刻歸于平靜。
“什么事?”
幾乎能想象到,她警覺地直起身,眼睛里強裝鎮(zhèn)定的情緒。
這樣想,他佐證似地推開門。
一模一樣的場景。她的頭發(fā)散亂,挽起的花苞髻墜墜地垂在肩上,將散未散。白皙的臉頰上有幾道紅痕,或許是來自發(fā)絲。簡牧晚未有所覺,只是戒備地盯著他。
蔣也站在門口,與她對視的那一刻,唇角徹底扯開,露出齊整的牙齒。
他笑著說,“出來吃飯。”
“不吃。”還在因為饒瑩再一次的催促煩惱,她想也沒想地拒絕。看見他的笑,覺察到什么,認(rèn)定是在笑話她,立即伸手去觸碰臉頰,在右頰觸碰到那些細(xì)微的凹痕,頓時反應(yīng)過來,惱火地頂回去,“笑什么?”
蔣也背過身去,“心情好。”
“晚上有當(dāng)?shù)氐目缒昙瘯菜阍谖覀兊男谐汤铩!鄙硇涡毙钡匾性陂T邊,他通知:“收拾一下。”
簡牧晚干脆地說:“不去。”
下雨天,又濕又冷,一地泥濘。白人的玩笑無趣莫名,況且,什么樣的集會,最后都要回歸喝酒、抽煙、聊家里長短,她也不想去湊這個熱鬧。
“去吧。”他側(cè)過臉,“今年的跨年夜,是最靠近滿月的時間,許愿很靈。”
“你還信這個?”
“吉娜講的。”
其實簡牧晚是一個很迷信的人,樂于相信一些玄而又玄的預(yù)言。心里有一些意動,但嘴上口風(fēng)不松。
她梗著脖子:“不靈怎么辦?”
“不靈啊……”他認(rèn)真地思考一下,“你要許什么愿望?我可以幫你實現(xiàn)。”
好沒誠意的話。
一對白眼拋上天花板,屁股向枕后挪了一挪,重新看向手機。她隨口提起:“我要在米蘭王宮開畫展,你能幫嗎?”
不談租金,不談排期。米蘭王宮歷來幾乎只展出國際上頗負(fù)盛名的大師畫作,現(xiàn)在,正掛出展覽的是莫蘭迪與戈雅的真跡。
蔣也:“我去問問。”
四個字,咬得切實,沒有搜尋到任何一點屬于玩笑的輕佻感。簡牧晚愣了一下,把頭壓得更低,眼睛幾乎要貼在手機屏幕上,把他的身形擠出視線外。
“問什么問,”她的聲音發(fā)悶,“約不到的,你別想了。”
他笑:“問問又不吃虧。”
蔣也似乎從來不懼怕失敗,也不會以失敗為恥。沒皮、沒臉、也沒骨氣。這是簡牧晚對他的評價。
然而,評頭論足的同時,心里卻像灌了一大杯茶,慌促得難受,舌根泛起輕微的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