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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死了,嫂嫂死了,年紀那么小的脩兒也死了,二叔一家尸骨無存,現在大哥和阿弟失蹤沒了音訊。
一家子整整齊齊,為何要獨留下她活在這個世上呢?
把她也帶走吧。
“醒一醒,阿鳶,謝期,朕不允許你死,你不可以死!”
蕭直已然有些瘋狂,將臉色慘白仿佛已經沒了氣息的抱在懷中不肯放手。
“你若是死了,若是死了……朕就讓你全家給你陪葬……”
然而說出這句話的蕭直自己都沉默了,她哪里還有全家給他殺,哪里還有親人可以用來威脅她活著。
她就那么躺在他懷中,面如金紙,慘白鐵青的臉蛋,一點都不美,宛如僵尸。
如果不是離得近了才能發現鼻間仍有一點溫熱的氣息,他幾乎以為,謝期已經死去了。
絕望與悔恨,這種陌生的情緒,幾乎讓蕭直崩潰。
“不要死……活下去,我會讓人去找你大哥和弟弟,好嗎,以后我再也不會對你家人做什么,我給他們加官進爵,讓他們一輩子榮華富貴,平平安安的活著……”
“不要死……”
蕭直的聲音幾乎帶了哽咽的聲調。
黃存禮和鄭元娘都看呆了,蕭直算是草根出身,前十五年在西京討生活,幾乎沒有人管他,可他從不曾看輕自己,也不曾露出如此脆弱祈求的樣子。
還是對著他視為工具的女人,還是他打壓過,磋磨過的女人。
太醫院醫術最精湛的孫太醫連滾帶爬的進來,看到蕭直這副模樣也是一愣,就趕緊把脈施針。
忙活了一通,才讓謝期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雖然醒了,可生產的疼痛讓她根本說不出話來,蕭直卻不肯放手:“阿鳶,阿鳶!”
“你看看朕,看看我。”
她的目光根本沒有焦距,瞧也不瞧他。
產婆伸手探了進去,卻神色慌張:“陛下,這羊水都要流盡,小殿下再不出來,就真的一尸兩命。”
“娘娘根本就沒力氣生,宮縮也停了,此時要是剖腹,沒準還能救小殿下,就是娘娘會沒了性命。”
說這話的產婆帶來的一個打下手的姑娘,木愣愣的瞧著也不怎么聰明,嚇得產婆急忙去捂她的嘴,雙腿一軟就跪下請罪。
蕭直雙目赤紅,狠厲的就像一個魔鬼。
“胡說,朕的皇貴妃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因為生產的事而死,大人朕也要,孩子朕也要!”
“保不住你們都得死!”
蕭直發瘋,誰也不敢勸,黃存禮只能給孫存義使眼色。
孫太醫滿頭是汗,現在也顧不得那么多:“陛下,這女子生產本就是兇險之事,更何況娘娘懷的還是雙胎,而且這不到月份,為什么會動了胎氣,之前一直都好好地。”
蕭直沉默不語,為什么會動胎氣,只有他知道。
謝期出了凈房,便接到外頭傳來的消息,說謝小公子得了急癥,高燒不止,而宮里的孫太醫醫術最為精湛,但孫太醫乃是蕭直的御用太醫,要調遣得稟明蕭直。
她一邊叫人去太醫院請總給她瞧病把脈的江太醫,一邊去乾元殿前殿尋蕭直。
因為她去了凈房,暗衛們不可能一直跟著,居然叫她尋到機會跑去了蕭直的書房,而前殿的金吾衛們又不敢攔她,巴結她還來不及。
陰差陽錯,讓她聽到了全部。
“為今之計,微臣只有試一試針扎催生之法,再灌下催生湯劑,也只有微小的可能保住娘娘和小殿下們。”
蕭直說要讓他們殉葬也只是泄憤,他不是暴君。
賭一賭嗎?
可是不賭,懷中的謝期已經越來越氣若游絲。
“你且施計吧。”
她躺在那里,孫太醫給她扎針,蕭直就那么直愣愣的看著,渾身的精氣好像都被抽走。
如此無力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哪怕他是皇帝,也無法插手生死,只能像個廢物一樣,在這里干巴巴的看著,忍耐著,等待著。
他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如果謝期真的死了,會怎么辦。
從沒想過,也不敢去想。
過
去那些年,縱然他有時故意冷落她,縱然周慧荑跟她針鋒相對,可他不允許周慧荑對她下手。
他從沒想過,要她的性命。
藥湯灌下去,參片含在口中,針扎在穴位上,謝期終于完全醒過來,開始有了神思。
蕭直忍不住,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