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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期心里在冷笑,前世她最佩服蕭直的一點,不僅是喜
怒不形于色,還有他擅長隱忍、蟄伏。
就算心里多么討厭那個人,只要有利用價值,臉上也能裝的溫柔深情。
她確實不如蕭直會裝,怪不得有人拍他馬屁,將他比作臥薪嘗膽的越王勾踐呢,可惜她爹可不是吳王夫差,還是對他有恩有從龍之功的臣子,他就半點容不得他。
不就是裝嗎,誰不會呢。
為了保住謝家,保住親人,她也能裝!
蕭直在前面走,絲毫不設防的將背部露出來,好大的空檔,謝期雖然落水,但頭上的發飾都沒掉,她今日戴的乃屬太子御賜的那兩只水晶蝴蝶步搖,步搖很大,最底部是非常尖銳的刺。
她摘下一只,將珍珠流蘇塞入懷中,簪子藏于袖口,指尖輕輕撫摸尖銳的簪頭。
很鋒利,但還不夠劃破手指,但只要能刺入他的心臟,這種簪子也足夠了。
這里是荒郊野外,可沒有別人,殺了他,誰都不會知道。
只要蕭直死在這里,他就登不了基,做不得皇帝,謝家,無論是更進一步還是急流勇退,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殺了他,一了百了……
謝期殺意涌現,眸光中的殺氣,幾乎要成為實體。
她上輩子沒殺過人,若是殺蕭直則毫無心理壓力。
簪子就在手中,簪尖對準蕭直的背心,下一刻就直接捅了過去。
并沒有刺入的實際感,反而落入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
沒能成功?謝期的臉上兇光畢露。
“謝姑娘,你沒事吧,我一回頭就看見你被絆倒,灘涂上的泥軟軟的,是不怎么好走。”
謝期漂亮精致,鑲嵌著珍珠的繡鞋上滿是泥濘,少年瞧見了更加心中愧疚。
果然不是那么好殺的,她險些忘了,蕭直當皇帝前,也做過三四年的金吾衛上將軍,比她這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武藝要強多了。
簪子在她被抱住的第一時間,就被藏在袖口中,好歹沒發現她的真實意圖,就還有機會。
“蕭公子,多謝你屢次伸出援手,這種地方深一腳淺一腳的,我實在走的艱難?!?
謝期難受的很,不著痕跡,從他懷中脫出,臉上只有對泥濘土地的為難,根本就看不出她剛才還想殺了他。
蕭直看了遠處的山巒,憂慮道:“看來咱們是被沖到了京郊下游的欒水河附近,我倒也罷了,姑娘身上濕淋淋的,得趕緊換上干凈的衣裳,喝些姜湯去去寒,不然非生病不可?!?
“姑娘可還能走的動?”
謝期點頭:“我當然還可以……”
蕭直神色一肅:“對不住了,謝姑娘。”
“啊……”
謝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打橫抱在懷中,抱著跑起來。
謝期閉了嘴,為了不掉下去,不得不摟住他的脖子。
即便抱著她,蕭直的手也非常老實,是用手臂圈著她,并沒有用手掌直接觸碰她的身體,表現得完全是個守禮知節的好男孩。
簪子在她右手,可靠近他脖子的卻是左手,這種姿勢她做什么一定會被發現!
這樣的荒郊野嶺,只要她的意圖被察覺,而她沒能成功殺了他,死的就是她謝期了,這重來一次的生命,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低垂著頭的謝期,只能看到蕭直胸膛,沒有發現,在她面前純良的少年郎,此刻盯著她的灼灼目光。
漆黑的眼瞳中,那種粘稠、滑膩,充滿占有欲的愛意,蔓延開來,如同領主巡視自己的領地,在她身上的每一寸打量。
他磨了磨后槽牙,咬破舌尖,疼痛讓他清醒,抑制住,想要將她吞吃入腹,拆骨扒皮,在這種荒郊野嶺占有她的可怖欲望。
要忍耐,要忍耐,那么多年都忍耐了過來,也不差這么一會兒。
回到年少真是太好了,他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真是太好了,能重新開始,真是太好了。
重來一次,他絕不會再錯過她。
欒水流過的山中,這附近是沒什么人煙的,不過蕭直找到一處山中無人的屋子,應是給獵戶進山時住宿用的,里面有柴火還有些米面調料,還有一些熏過的臘肉。
蕭直打了水,升起火,用自己的外衣在兩人中間做了個屏風,算是更衣室。
先燒了第一鍋水用來給兩人擦拭身體,水燒開了他尋到個瓦罐,開始煮飯,不論是用這屋子水缸中的水還是米面臘肉,蕭直也沒白用,在米缸中扔了一塊銀子進去,算是買的。
蕭直還在屋內找到兩身衣裳:“謝姑娘,先把衣裳脫下來吧,我幫你洗了烘干,這衣裳雖然是麻布的,可也算干凈?!?
謝期在衣服屏風后,看著那身雖是女性的,可粗麻布摸著如此磨手的樣子,不免語噎。
活了兩世,她最落魄的時候,也沒穿過這樣的衣裳,現在人在屋檐下,不穿的話這濕冷的衣裳沾滿了泥土,又臭又涼貼在身上難受的很。
謝期性子雖然驕縱些,卻不是不會審視適度的蠢蛋。
換上那身粗麻布,從屏風后走出來,頭上金貴的首飾已經被她都收了起來,黑發披散在身后編成一個單側麻花辮,兩縷發絲垂在臉頰邊。
雖消減了攻擊性的明艷,多了些溫婉之氣,可布衣荊釵卻依然不掩她傾國傾城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