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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衣裳齊整,都是干的,鬢發也沒有散亂,面色紅潤唇上也有血色,顯然沒受什么罪。
“大哥,我沒事的,是皇孫殿下救了我,他還找到一處獵戶的廢棄屋子,我吃了飯喝了姜湯,剛出來就碰到了你們。”
“大哥,你私自調巡防營,陛下不會怪罪嗎?”
她偷偷在他耳邊問。
遇見謝朝,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雙眸亮了起來,那么的靈動活潑,跟前世她的心如死灰,跟現在面對他時的試探防備,完全不同。
蕭直面上帶笑,只是唇角下調了一個微微的刻度。
嘖,哪怕是親大哥,這么跟妹妹親近,也太礙眼了吧。
“傻孩子,沒有手令我怎么可能私自調動巡防營,是太子殿下聽說你落水失蹤,特派巡防營的人手出來尋你。”
他對身后的黑甲銀槍小將軍和其他騎兵抱拳:“今兒辛苦小公爺還有諸位兄弟,分明是送夏節,卻還勞煩諸位上工,過幾日我家的事了了,兄弟在小白樓擺酒,還請各位兄弟們賞光啊。”
“太子殿下的口諭,我等焉能不從,再說你尋謝兄的阿妹,如今阿妹尋到了,還是趕快帶她回去吧。”
謝朝點點頭,讓身后的隨從牽來一匹馬。
“皇孫殿下,多謝您救了舍妹,還請上馬去府中一敘。”
第45章 不喜
“就是這樣, 小可救下謝小姐后,因為湖中暗流,我們二人被卷入欒水河下游, 沒別的辦法只能先進入太平山之中, 好在山中有獵戶進山打獵用的舊屋, 我們在那修整了幾個時辰, 從山中出來便看到了巡防營的各位大人們。”
蕭直微微欠身, 非常恭敬的回話,卻并不顯得卑微,反而叫旁人覺得, 這是個很有禮節,進退有度的謙謙公子。
至少謝觴此刻就很滿意, 捋著胡子,打量蕭直時還不住的點頭, 眼中滿是欣賞。
秦敷此刻已經不哭了,卻還拉著謝期的手不想放, 恨不得再好好看看,她身上有沒有蹭破一塊油皮。
“娘,我真的沒事了。”
秦敷嘆氣:“這一回真是多虧了皇孫殿下,不然沒了你,為娘可要怎么辦呢。”
聽著秦敷言語間, 對蕭直的印象大為改觀, 謝期很不滿。
而外間,謝觴對這個青年人印象也非常好:“皇孫殿下也瞧見了, 這丫頭可是我們一家的心肝寶貝蛋, 若是有個閃失,她娘都得活不了, 您今日救了小女,便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老夫為您奉上一些薄禮,還請您收下。”
蕭直只是輔國將軍,連郡王都不是,論禮是沒資格稱殿下的,可他又是皇長孫,位置可謂不尷不尬。
謝觴稱呼一聲殿下,著實是在奉承他。
下仆端上來兩個木盒子,打開蓋子,這白燦燦黃橙橙的,一盒銀元寶一盒金元寶,實在是重禮。
蕭直現在雖有了爵位,但朝廷一年撥的俸祿是有定數的,無非糧食五十石,銀子一百兩,他若要給陛下和太子殿下送禮,并且打點宗室,是完全不夠的。
謝觴就是想到了這一點,覺得要解這位殿下燃眉之急不如送點真金白銀。
蕭直笑咪咪,以前怎么沒覺得,謝光還是個貼心的實誠人呢,那時他總與他作對,維護世家利益,但凡他發布一條政令,謝光總要跟他唱反調,他原來看謝光,只覺得是個玩弄權柄的佞臣,處處是反骨,回回都要跟他作對。
他現在的確缺錢,但還是搖搖頭:“謝大人美意,小可心領,可是小可救人原也不是為了要財帛感謝,便掉下水的不是謝小姐,小可一樣會救,若是收了您的重禮,小可救人豈不是就成了不義之舉?”
“小殿下這話不對,你是救了我女兒的命,難道我女兒的命還不值這幾千銀子?小殿下若是不肯收財帛之物,有什么喜歡的,老夫為你尋來也可。”
蕭直卻只是一味拒絕,處事滴水不露,讓人心中好感蹭蹭增長。
謝觴見他態度不肯放松,最終也沒有勉強:“也罷,小殿下是個高潔之人,瞧不上這等黃白之物,但這個人情我們一家是欠下了,小殿下以后需要幫助,只要不違背忠義之道,不違背圣上與太子殿下之令,老夫一定竭盡所能幫忙。”
人情還不還的,也無所謂,他也并不是為了謝觴欠他的人情才做這件事的。
“這一回陛下身體好轉,聽說那神醫,是你推舉的?”
蕭直一愣,面色不變:“推舉算不上,謝大人也知道我前些年過得窘困,為了養活自己給那游方郎中做過一段時間的小藥童,這些年五叔一直暗中接濟過我,是原來我隨口一提,說過這個游方郎中醫術高明。”
“我也不知五叔竟記在心里,皇爺爺病重之時,五叔又問了我那游方郎中何處去尋,一切都是因為五叔和賢妃娘娘有心,我不過是做個中人罷了。”
“因為此事,皇爺爺也賞了我,實乃皇恩浩蕩。”
謝觴見他神色坦蕩且并不居功,很是謙遜暗道可惜,這樣一個
好兒郎,身子也比太子強健的多,可惜因為廢太子之事,被連累了。
“陛下既然已經封了爵,如今宗室可用之人實在太少,殿下好生讀書學習,將來未必沒有得到重用的一日。”
聊的很是盡興,謝觴居然發現,蕭直雖然沒有正經的在上書房讀過書,也沒受過什么皇子正統教育,但見識頗廣,對于大梁建國來各種戰役也很有見地,有些觀點更是新奇。
謝觴起了惜才之心,晚上更想留他在家里用飯。
讓謝期生氣的是,蕭直居然答應了,謝期看他哪哪都不爽,謝觴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實則是個心細的,平日不計較不過是覺得孩子有點小女孩兒家的性子,不用去管。
秦敷倒是私下問她,為何會對蕭直這么有敵意,這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能等閑待之。
他們謝家,可不是連救命之恩都不思回報的人家。
謝期不知該怎么解釋,也不能說,前世他是他們一家的仇人,是殺人兇手吧。
一場晚宴賓主盡歡,蕭直表現得謙虛卻不卑微,逢迎卻不巴結,而謝觴說些什么天南海北的見聞,甚至是別府當地的奇聞怪志,他都能附和幾句,更讓謝觴覺得高興,用完晚膳,居然叫謝期親自送送他。
謝期氣苦,此人是她的仇敵,這輩子卻成了她的恩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她是個乖女兒,絕不會在外人面前撅老爹的面子,當然去送了。
“姑娘的家人,都是很好的家人,一心為姑娘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