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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江以沫帶上那幾扎菊花去城外的公墓給父母和爺爺掃了墓。
開車往回走的時候,江以沫看到路邊的指示牌上有玉皇觀的字樣,她才想起那位見過的柳道長就在玉皇觀。
把車停在路邊,順著指示牌往山上走。
細雨敲打著路邊的樹葉,發(fā)出細細沙沙的聲音。她撐著一把黑傘,一步步往山的深處而去。
玉皇觀淹沒在一片蒼翠之中。
江以沫從前并未來過玉皇觀,雖然每回都從之前的路口經(jīng)過,但卻沒有注意過玉皇觀的指示牌。
所以,有時候,緣分就是這么神奇,只在你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
給父母和爺爺掃墓往回走,她就想到了齊霄和秦九。
秦九的大墓如今文保局的人還在挖著,要去掃墓是不太可能了。齊霄更慘一點,當初也沒有撿骨遷葬,甚至連尸骨在哪里,怕是都不知道了。
看到玉皇觀的時候,她就想去觀里給齊霄供個牌位。至于秦九,等文保局那邊挖完了之后,中元文化會看著撿骨安葬,倒是不用擔心。
剛剛邁步進玉皇觀,柳道長就從一間偏殿里出來,一身道袍,看著倒是有些仙風道骨,比蘇錦之前穿的那身背后映有葫蘆娃的袍子,倒是正規(guī)多了。
柳道長這是第一回見到作為人的江以沫,但只是第一眼,他卻覺得這姑娘好像在哪里見過,特別是那雙眼睛,有種熟悉的感覺。
“道長,請問你們觀里能給故去的人供養(yǎng)牌位嗎?”江以沫問道。
“當然可以。請跟我來。”
柳道長引了江以沫往大殿那邊去,江以沫收了傘,跟在后面,那雨珠順著琉璃瓦片從房上落下來,滴在檐下,濺起小小的水花。
跟著柳道長進了大殿,她才看到大殿里供奉的是玉皇大帝。在他們陰司體系里,是沒有玉皇大帝的,畢竟玉皇大帝屬于神仙系統(tǒng)。至于是不是真有神仙,這個她也不知道。
就好比幾年前你若問她,豐都大帝是不是真的存在,她也會說不知道一樣,畢竟那時候她是真不知道。
柳道長請她坐,又拿了一張紙和筆出來,讓她把要立牌位的名字寫在上面。
柳道長在旁邊看著,先見她寫了一個齊字,后來又給圈了,重新在上面寫著:大燕抗倭大將軍司禮監(jiān)提督太監(jiān)齊霄之位。
看到這么幾個字,柳道長微微皺起了眉。這個齊霄,柳道長知道,最近因為秦九大墓被發(fā)掘,網(wǎng)友也說到了與秦九同時代的齊霄。
“姑娘是齊家后人?”柳道長問道。
“算是吧。”
江以沫心想,不說算是,難道說是個路人甲,或者是熱心市民,這也有點說不過去。
“知道了。我馬上拿牌位來寫,姑娘稍坐。”
柳道長去取牌位的時候,江以沫便在大殿里轉了轉。玉皇大帝像做得很精美,看得出是花了錢,也用了心的。大殿四周還有一些神像,單看長相,肯定是一個都不認識,好在是下邊都有名字,有點像是西游記里出來的人物。
江以沫轉了一圈,最后在玉皇大帝神像下面看到幾個牌位。湊近了一看,還有一個寫著秦九的名字。
她突然記起來,霍一寧說過,要在玉皇觀暫時給秦九立個牌位供奉,看來真沒有食言。
柳道長拿著寫好的牌位過來,遞給江以沫看,“姑娘看看,這樣寫可好?”
江以沫看了一眼,連連點頭。
“那姑娘就親自把牌位供奉在大殿里吧。我們這里,每日三次誦經(jīng),如果姑娘需要做道場,我也可以安排。”
江以沫看著那牌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她還沒問供奉一個這樣的牌位一年需要多少錢。她可不是什么富裕之人,要是錢太多,想給齊霄多供幾年,怕自己吃不消。
“道長,你們這里供奉牌位怎么收費?一年多少錢?道場又多少錢一場?”
江以沫說完,又有點后悔,她問什么道場。難不成,就她那包里的幾個子,還想給齊霄做個道場超度
?
“姑娘,你要是供奉其他人,當然是要收費的。不過,你供奉的這位不用收費。這位齊大人,雖然是位宦官,但當年帶兵力抗倭人,還了沿海百姓生活安樂,他是保家衛(wèi)國的英雄。供奉英雄牌位,自然是不需要錢的。我也會每日替這位大人多誦上幾遍經(jīng)文,愿英魂安息,愿山河無恙。至于道場,姑娘看什么時間合適,我這邊也可以著手安排。當然,道場也是不用給錢的。”
江以沫沒有想到,這位柳道長居然來了個免費到底。
難道,他知道齊霄如今在陰司地府還有點權勢?
“道長,立牌位你不收錢,我能理解。但道場,錢肯定還是要給的。至于這道場的時間嘛,這樣,你給我留個聯(lián)系方式,等我確定下來,再跟你聯(lián)系。”
柳道長從口袋里拿了一張名片遞給江以沫。江以沫倒是沒有想到,如今道士也有名片,新鮮得很呢。
“姑娘確定時間之后,打上面的電話通知我便是。”
江以沫點點頭,然后雙手捧著齊霄的牌位,放到了玉皇大帝神像下面。
柳長道即刻在蒲團上打坐,嘴里開始誦讀經(jīng)文。江以沫見他如此專注,也不便打擾,便退出了大殿。
而此時,原本正在睡覺的齊霄突然間驚醒。
自從他的家被毀了之后,他就在陰司找了個住處。陰司的房子可不便宜,買是買不起的,就是租金都很嚇人,而且房子也不大,樓上樓下層層疊疊,亦不知道住了多少無家可歸的陰魂。
他突然覺得身子有點發(fā)燙,耳邊好像還有誦經(jīng)聲傳來,仔細一聽,好像念的是超度亡魂的經(jīng)文。
難道,有人在超度他?
怎么可能?
他死了幾百年了,誰會想來超度他。而且,就算要超度他,那也沒道理是現(xiàn)在。至少,也該是他家被毀,尸骨被灑了一地的時候,現(xiàn)在超度他干嘛?
總不會是為了清明節(jié)應景?